第64章 四大巫屍
「哼!!」「哈!!」
「吳鉤劍陣,起!」
「哈哈哈,都來!都來!白骨幡,給我收!!!」
四門之處皆是爆發出戰鬥餘響。
牽引戰車的戰馬感受到那些恐怖的餘波,紛紛忍不住打起響鼻,前蹄不安的刨著地。
若非馭手安撫,恐怕這些戰馬早已忍不住掉頭就跑。
子朝聽著這些動靜,早已是心急如焚。
他踩在戰車的扶手上,不顧形象,極目眺望著冀州城四門的情況。
不多時,大片的流民從四門蜂擁而出,有人慌不擇路跑向了曠野,但是絕大多數還是朝著兵甲林立的商軍方陣衝來。
或許是這兩天的經歷太過可怖,他們寧可在大商軍威下成為奴隸,成為人牲,也不願再面對那些被污穢後,也會同化成行屍走肉的巫屍大軍。
子朝立即大手一揮:「傳令,盾陣上前,戈矛平放,誰敢衝擊軍陣,就地格殺!」
他是想救這些可憐人,可不代表能允許這些人和土匪一樣沖爛自己的軍陣,將好端端的軍陣攪成軍心渙散的潰陣。
秩序,在此時顯得尤為重要。
不多時,在幾個失去理智的倒霉蛋被長矛串成糖葫蘆後,後面的流民便老實了許多。
安靜下來的流民,才有資格被劃分到安置區,享用暖胃的小米粥。
「轟隆隆~~」
城中還在持續爆鳴。
此時的木吒等人,已經和四個身形奇特的存在交手。
有獸身人面、有無頭的夏國服飾將軍、亦有披頭散髮,身子被折成「匚」型的獨臂男子。
最為恐怖的,莫過於與木吒交手的那位,身形乾枯如柴,皮膚更像是被炙烤過的鮮紅,勉強能從衣著打扮上分辨,此人應是上古時期的一位巫女,只是不知為何會變成這副鬼樣子。
子朝這邊還在思索四個強大巫屍的來歷。
他腦海中博覽群書的韓非已經脫口而出:「奢比、夏耕、據比、女丑!」
子朝愕然:「《山海經》?」
「沒錯,能與巫咸國有關,且形態與《山海經》及各國《地經注》相符者,唯有此四屍。」
「夏耕者,夏桀部將也,成湯覆夏後逃至巫山,後再現世,便已是夏耕屍。」
「奢比者,贛榆之神,人方國女巫,於丈夫國爭鋒不利,取巫山不死藥自煉為屍,保一國安寧。」
「據比,巫咸國戰將,與大人國戰敗被俘,處以折頸、斷腰之祀,死後受不死藥,化為據比之屍。」
「至於女丑……,巫咸之國天棄之,帝俊以十日蒸殺,國主女丑攜巨浪對峙,十日後十日歸,女丑炙曬而死,巫咸以不死藥救之,遂成女丑之屍!」(註解作者說)
乖乖,子朝聽得是目瞪口呆。
這簡直就是後世的殭屍始祖啊!
而且動不動就是生前統帥大軍的大將軍,又或者是這個神,那個神的。
「不死藥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不應該是長生不死之藥嗎?為何會造出這些怪物來?」
韓非卻是苦笑道:「這我哪兒知道,這都是收錄在《山海經》,還有傳自荊楚、吳越、齊魯的辭賦所記。」
「嗯,就像是三閭大夫傳唱的《九歌》一般,其中神神鬼鬼真假難辨。」
「話說和我比起來,你小子才是古人,我才是後世翻史書求證的後人吧?」
子朝有些尷尬,他看過的書確實不少,只是總喜歡把事情往《封神演義》上靠,才會第一時間沒往上古神話的方向想。
這會兒腦子轉過彎,他也大致明白了四屍出處,以及……不死藥。
「坑爹啊,我記得不死藥第一次使用,是靈山十巫煉製出來,為救天帝之子窫窳的吧?」
「結果窫窳吃了後,直接化作凶獸猰貐,興風作浪後被大羿射殺於雲夢澤。」
「這哪裡是什麼不死藥,這特麼是T病毒試劑吧?」
子朝有些惡趣味的想到,貌似夏朝后羿的妻子吃的就是這玩意,留下了嫦娥奔月的故事。
只是……看著不死藥催生出四大巫屍,還有傳說中能將天帝之子都化作凶獸的效用。
他頓時覺得奔月的神話似乎變得有些陰森恐怖了起來。
同時,子朝也開始擔心起來,自己麾下的四大戰將,真的能頂住四大巫屍的進攻嗎?
東門內。
據比屍就像是一塊不受力的『非牛頓流體』,任由陳奇手中降魔杵如何轟砸,哪怕將其打成一灘爛泥,他也能很快恢復如常,雙膝跪地,身體被折成『匚』字型,詭異而又靈敏地重新沖向陳奇。
「哈!!!」
一聲擤氣發出,白光轟在據比屍身上。
以前無往不利,能把人魂魄擤出身體,再用降魔杵直接超度靈魂的神通,在據比屍面前卻失去了效用。
據比屍只是眼神迷茫了片刻,便很快更加興奮的沖了過來。
接連施展神通,讓陳奇身心俱疲,心中已經生出了些許退意。
可他放眼四周,望了望還在從各處小巷、街道朝著東門匯集的人流,他又忍不住想起了幾年前,子朝將他從青龍關邀請至朝歌,那一夜的暢談。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本該死去的人,就給我老老實實的死去,我,陳奇,決不允許你這等骯髒污穢的東西,玷污殿下的盛世宏願!」
「法相金身,開!!!」
陳奇身形陡然開始變高變大,手中的降魔杵也隨之增長。
再次轟飛據比屍後,他原地半蹲,運功吸氣。
其口鼻三竅仿佛是要抽乾周圍的空氣,胸腹間也像是吹得鼓脹的羊皮筏子,眼睛瞪得渾圓,面朝巫屍密集的人潮,便是瞬間釋放胸腹間雜合法力的氣團。
一聲響徹整個冀州四野的「哈」字發出!
白光匯聚而成的巨浪如颶風過境,裹挾著大片巫屍人潮,以及那個怎麼也打不死的據比屍,將他們統統刮飛,拋物線一般砸進了內城之中。
「呼~~呼呼~~」
一招用完,陳奇身形有些踉蹌,重新化作常人體型,身子一軟便半跪在了地上。
可他卻強忍著疲軟起身,朝著身後的兵士們大吼:
「快,再快點!讓百姓們速速出城,一刻,最多一刻,我只能……堅持這麼久!」
趁著這段空閒的時間,陳奇儘量運功納氣,恢復法力的損耗。
只是這一刻的時間卻又是來得那般的快,來得那般猝不及防。
沒等他一身實力恢復十之一二,四周的巷道里又開始聚集起密密麻麻的巫屍。
那個讓他分外頭疼的據比屍,也重新出現在街道盡頭。
「彼其娘之,被人打斷了腿還來得這麼快,我是你阿翁啊?你對我這麼殷勤?」
不等他吐槽,另一邊的街道盡頭,也出現了一個萬分憎惡、討厭的人影。
「鄭倫!!」
放在其他時候,對於這個膽敢偷襲自家殿下的人,他肯定是要與其不死不休。
可是現在……
前有據比屍,旁邊又有鄭倫在側。
他是真的有些心生絕望。
「殿下……」
「陳奇……」
「怕是不能再陪您實現盛世宏願了!」
陳奇重新站起身,後退幾步後死死頂在通往城門的三岔路口,儘量讓自己同時面向兩條分叉的街道。
可讓他錯愕的是,他還沒開始重新蓄力吸氣。
右手邊的鄭倫卻是原地回頭,擋在巫屍人潮之前。
在他的身後,一名身著粉色女娥宮裝,面上帶著薄紗的曼妙女子,正揮手組織一大批冀州城百姓,朝著東門方向狂奔。
「陳奇!!!」
鄭倫沒有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大聲呼喊著陳奇的名字。
陳奇輕蔑一笑:「盾陣分散!讓開城門街道!」
「全軍聽令,起盾!前進!!!」
雖無過多交流,可是鄭倫依舊是鬆了一大口氣,疲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輕鬆,低聲笑道:「多謝!」
隨後,四道白氣沖天而起,互相糾纏化作白龍,猛烈轟向來襲的巫屍人潮。
「哼!」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