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告別年輕時的自己
北海街19號。
平常武師上工的時候在這裡集合。
也有沒找到活的武師在這裡碰運氣。
片場的底層工作人員如果沒有加入組織，就只能是靠天吃飯。
陳尋到的時候，路邊零零散散的站了十幾個人。
男女老少都有。
穿著更是千奇百怪。
不外乎都是窮人。
有幾個老油子看似漫不經心的拿著報紙，其實眼睛一直在盯著街口。
一旦有招人的麵包車過來，他們準保第一個衝上去。
陳尋剛來的時候也是這德行。
好在後來碰見同鄉，才能混到邵氏去當雜工。
他找了個離垃圾桶遠點的位置，靠在電線桿子上等車。
去邵氏的巴士從這過，可以直接坐到片場門口。
「聽說阿強去邵氏當武師，一天正好幾十塊呢！」
「忽悠誰呢！他哪會什麼功夫啊！」
「他哪需要會功夫啊，就是站在後面當個背景板，根本用不著他動手。到點上班，到點下班，輕鬆得很。」
「這麼好的差事，怎麼就輪到他了？」
「他姐認識武師的頭兒嘛～」
「我靠……這年頭，認識人可比真懂功夫管用多了。」
「可不是嘛，他才幹了兩個月，都已經搬到太子那邊去住了。」
幾個人越說越上頭。
好像也看到自己站在鏡頭前演戲。
幾個小年輕更是被說得熱血澎湃。
現在給他們塊地，不用牛都能犁幾畝！
陳尋有些感慨。
原主給他留下的記憶里也基本都是這些。
其實在片場外頭等活和在碼頭等船的勞力沒什麼區別。
都是看天吃飯。
只不過在片場幹活，還能美名其曰：追求夢想！
一個身材瘦小的小年輕湊了上來：「大佬，這邊有活幹嗎？」
陳尋轉頭一看。
這人明顯不是香江本地人。
和他之前一樣，都是爬船來的。
「我聽說北海街這邊有人放活，想著過來看看。」
陳尋搖搖頭，他現在也只是勉強混個溫飽：「我也是等活的。」
小年輕臉色一暗。
就在這時，一輛麵包車突然出現在街口。
車還沒停穩，路邊的人就開始動了。
一個壯漢腦袋探出車窗：「搬道具的雜工，來十個人！」
「我！我！……」
一堆人圍了上去。
「多少錢一天？」
一個老油子開口詢問。
這活得先談好價，免得到時候一天白干。
「八塊！」
價格一出，圍著的人散了大半。
太低了！
八塊錢在香江，也就是睡一覺，外加兩頓白飯。
多一點都沒有。
只能保證不餓死。
「現在片場的雜工最低也得10塊，有的都漲到12了！」
有人出聲抱怨。
麵包車上的壯漢根本不理會：「有沒有要去的，快上車！」
之前和陳尋打滑的小年輕突然舉手：
「我去！」
「行，上車！」
小年輕轉頭看陳尋：「大佬，一起去嗎？八塊也不少了……比在這乾等著強！」
陳尋沉默。
原主剛來香江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瘦弱的小子。
搬道具、做雜工、髒活累活全乾！
就這還想著省點錢，寄回鄉下。
最後累死在片場。
見他沒反應，小年輕直接小跑上車。
車門拉上，消瘦的臉從車窗一閃而過。
陳尋揮了揮手。
這一刻他不知道是在和小年輕告別，還是和剛來香江的自己。
中間又來了幾輛麵包車。
路邊等著的人越來越少。
一個老油子叼著煙屁股，打量陳尋：「後生仔，你咋沒上車啊？」
「今天的活分得差不多了，你再等，今天就沒工開了！」
老油子猛嘬一口煙屁股，戀戀不捨地將熄滅的菸頭扔到地上：
「年輕人不要好高騖遠，有活就干，現在股市崩盤，大環境不好，哪有那麼多活讓你干？」
話語間帶著一副老登的語氣。
見陳尋不搭理他，他一副過來人的模樣：「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話音未落，一輛巴士從街角拐了過來。
車頭掛著「清水灣」的牌子。
正是前往邵氏片場的。
陳尋起身，亮了下工作牌，抬腳，上車。
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
窗外，老油子一臉不可思議的目送巴士走遠。
陳尋到達武師集合地點。
已經有七八個武師在熱身了。
他來到熟悉的角落，抽出長刀。
入手瞬間，熟悉感油然而生。
雖然現在不上場時刀法帶給他的經驗很少，但陳尋一點也不懈怠。
刀柄在掌心轉了一圈，刀身順勢劃出一道弧線。
陳尋腳步後撤，開始練套路。
陽光順著樹葉的縫隙落在刀身上，光影流轉。
【你的刀法表演獲得E級評價，經驗值+1】
【你的刀法表演獲得E級評價，經驗值+1】
【你的刀法表演獲得E級評價，經驗值+1】
……
一連串的文字提示飄出。
自從升到藍色等級之後，他在片場練習時獲得的經驗已經掉到了最基本的1點。
升級難啊！
他無比懷念經驗值+3、+5，甚至是+7、+8的日子。
很快，片場人員全部到齊。
道具也都擺放到定好的位置。
陳尋是早晨七點多到的片場。
現在已經將近十一點。
他足足等了四個多小時。
【竹竿：藍色（98/500）】
【竹竿】的經驗已經被他肝到了98點，即將破百！
今天是一場群毆戲。
主演被一群反派圍住，一番激戰之後殺出重圍。
陳尋的角色是反派之一。
舉著刀衝上去，與主演交手兩招，然後被一腳踹飛。
這個時候的武俠電影套路單一，武師死起來也千篇一律。
「Action！」
陳尋舉著長刀衝上去，還沒看清主演的樣貌，胸口就挨了一腳。
這一腳可是真踹。
哪怕主演收了些力道，陳尋還是感覺胸口一悶。
他趁著被踹的力量，猛地倒飛出去。
身後的桌子被他砸碎。
「卡！」
戲份結束。
陳尋呲牙咧嘴地從一堆碎木片裡爬起來。
這武師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他估計後背這會已經青了。
【你的打戲表演獲得C+級評價，經驗值+15】
提示姍姍來遲。
不容易啊！
經驗值總算是回歸正常了。
15點經驗值，他沒戲份的時候得肝小一天。
拍戲，一個鏡頭就夠了！
陳尋開始盯著副導演的行蹤，只要有缺位，他立刻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