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媳婦兒，你要不要回家住？
陸川絲毫不慣著他，冷笑一聲：「就你這種沒專業、沒素質、沒眼力的草包，我真不知道你下崗之後靠什麼活下去！」
那個年代的收購員、營業員都是有編制的，默認是一輩子的鐵飯碗，自以為高人一等。
很多相關人員毫無服務精神，反而經常看不起群眾！
李成棟一下子愣住了，臉色漲得通紅。
「你說什麼？」
他這個收購員，平時都是被人吹捧著的，希望能讓他多定幾毛錢！
久而久之，李成棟也覺得，自己是人上人了。
沒想到眼前這個農村人，竟然說他是個草包！
「你說誰要下崗！」
「今天你不說清楚，就別想走了！」
動靜引起了收購站站長的注意。
郝雲掛上站長胸牌走了出來：「小李！放手！怎麼還上手扒拉人家呢？」
李成棟指著陸川，惡人先告狀：「站長，下班時間，他進來搗亂！還罵我！」
站長水平不簡單，一眼就看到了陸川手裡拎著的野山參尖尖。
「這位同志，我是這裡的站長，就算你的東西再好，你也不能罵人吧？」
陸川冷笑一聲：「我可不是罵人，我是實話實說罷了。」
郝雲臉上露出一抹異色。
那個年代的老百姓，看到是個官兒，氣勢上就先矮了三分。
但眼前的陸川不卑不亢，反而據理力爭。
「我剛進收購站，一句話沒說，你的店員就指桑罵槐，說我是流氓無賴，還歧視整個農民群體。這就是沒素質！」
「難不成，這是你們站點的傳統？」
在那個年代的這片土地，歧視農民，都是一頂大帽子！
「有沒有這回事兒？」
郝雲的目光瞪過去，李成棟一下子縮成了王八：「站長，我……」
「跟人家道歉！」
李成棟不情不願，來到陸川面前，鞠了個躬：「對不起！我不該說農民事兒多！但你也不該罵我下崗！」
陸川繼續說道：「我的野山參拎在手裡半天了，你但凡有點水平，也該能看出這野山參的價值。但可惜，你沒有什麼專業能力。」
「再者，我進來的時候，還沒到你下班的點兒。你非要跟我扯皮，分不清輕重，最後耽誤了事兒。這是你自己沒眼力見。」
「我說你沒素質、沒專業、沒眼力，這都是事實，以後遲早被淘汰，怎麼就是罵你了？」
李成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顧客，被陸川辯的頭都抬不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郝雲看向陸川的眼神，多了幾抹異彩。
這白石鎮，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個了不得的年輕人！
「小伙兒，口才和見識都了不得啊！這樣吧，我給你做主了，你這是野山參吧？我25給你收了，怎麼樣？」
陸川心中估計了一下，25也還行。
不過，有了這個李成棟，就可以爭取更多了！
「郝站長，你是有水平的。若不是剛才的事情，我也就收了這25，和你討個交情了。」
郝雲樂了。
這年輕人，當真是了不得！
「好！我給你加五塊錢，就當跟你交個朋友！這五塊錢，從李成棟的工資裡面扣給你，當是他對你的補償，你看成不？」
李成棟一聽自己還要被扣錢，頓時哭喪著臉：「站長……」
「別扯那犢子樣！沒給你記處分，算便宜你了！」
30塊，已經可以讓家裡過一段好日子了。
「行，郝站長，那我就按這個價出給你們站了。」
郝雲眉開眼笑：「哎，好嘞！」
「小伙子，你這是剛從山上下來吧？真有本事，既挖著了野山參，又打了山雞！以後有什麼好貨，來我們站！我給你高價！」
陸川和郝雲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三十塊錢的票子落入手中，陸川的心裡，一下子就有了底氣了。
陸川大搖大擺，拎著兩隻山雞往家走。
那些起灶燒飯的白石村村民，看到兩隻肥美的大山雞，都忍不住吞口水。
「我沒看錯吧？陸川這個廢物，真的打到獵物了？」
「他是廢物，那我們吃不起雞肉的算什麼？」
「哎呀，可惜了！今天他前妻找我借錢，我要是借給他了，說不定能討塊肉吃呢！」
在村民艷羨的目光中，陸川回到家裡。
「雪榕，晚棠，看我帶什麼回來了！」
兩女打開柴門一看，眼睛頓時都瞪大了。
「陸川，你真的打到獵了！」
傅雪榕滿臉欣喜，看向陸川的眼神滿是崇拜。
趙晚棠卻是警惕地看著陸川：「真的是你打來的嗎？你不會又亂搞什麼歪門邪道吧？」
陸川搖搖頭，把三十塊錢拿出來，當著趙晚棠的面，塞到傅雪榕的手中。
「雪榕，從今天開始，家裡的錢，都給你和晚棠保管。我明天支十一塊錢，先去把錢莊的債還了，然後再去供銷社買點米麵回來，把這些年拉的饑荒，一次性還個乾淨！」
傅雪榕雙手捧著那三十塊錢，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眼前這個說話輕聲細語，可靠穩重的陸川，真的是她的男人嗎？
就連趙晚棠看向陸川的眼神，都多了幾抹異色：「你……你哪裡弄來的這麼多錢？」
陸川輕輕一笑：「你男人有本事，你該高興才是！」
趙晚棠臉色一紅：「都離了，誰說你是我男人！」
陸川笑嘻嘻地湊到趙晚棠的耳邊：「早上在床上，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陽剛的氣息，惹得趙晚棠耳根子一陣發軟發燙。
「你你你，胡鬧！就想著那點兒下半身的事情！」
「家裡已經徹底沒糧了，那就讓瑩瑩餓肚子吧！」
陸川舉起手裡的雞：「光吃肉，照樣能吃飽！」
這句話，讓趙晚棠和傅雪榕身體一顫。
這個年代，很多老人行將就木前的最後一個願望，就是吃一頓肉。
而在這個家，竟然能聽到「吃肉也能吃飽」這種幾乎是大逆不道的話。
這還是之前那個幹啥啥不行、只會敗家的陸川嗎？
陸川把一隻雞遞給傅雪榕，說道：「雪榕，你先起鍋，我出去一趟。」
傅雪榕乖巧地點點頭，仰頭看向丈夫的眼神里好像有小星星：「早點回來，我做好飯等你！」
這樣的老婆，誰能不愛啊！
陸川拎著另一隻雞，直奔沈霜華家。
咚咚咚幾聲，陸川敲開了她家的門。
「誰啊？」
看到是陸川，沈霜華先是一愣，旋即臉上露出一抹怒色。
「你不是上山打獵了嗎？空手而歸了對不對？現在來我家借錢了！我告訴你，我身上已經……」
陸川把山雞舉到沈霜華的面前，小少婦瞬間熄火。
「這……」
陸川摸了摸鼻子。
「那個，霜華，我今晚過來，一方面是給你送只雞，感謝你之前的照顧。」
「還有就是想問問你……」
「要不要回家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