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錦旗和紅包
下午兩點半，教導主任的辦公室內。
「您稍等一會兒，林溯他馬上就到。」
教導主任給顧曼卿的父親倒了一杯七分滿的熱茶，然後陪同著坐在了會客長沙發的另一邊。
「我不急，而且於情於理，都該是我等他。」
顧曼卿的父親搖了搖頭，表示不用急，然後安安穩穩的坐在沙發上等待了起來。
看著這一幕，坐在單人沙發上的顧曼卿下意識的鬆了口氣。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她確實有擔心過自家老爹突然發狂，然後開始擺譜什麼的。
現在看來，她確實是該少看一些都市言情文了。
咚、咚、咚。
規律的敲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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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坐針氈的教導主任立刻抬起了頭來，道了一句「進」。
之前他試過和顧曼卿的父親打開話茬，但人家根本就不想閒聊，一些沒營養的話題要麼是隨便應一句就算了，要麼就是壓根不搭腔，這就搞得他有點不上不下的。
啪嗒。
林溯推開門走了進來，然後便看到了站在顧曼卿身邊的中年男人，和才站起來的教導主任。
在向著長沙發右手邊的教導主任點了下頭後，他回過頭來，望向了站在顧曼卿身邊的那個中年男人。
他的身材高大，微胖，戴著金絲眼鏡，穿著得體的休閒西裝，看著很斯文，沒有那種刻板印象下大老闆的端著架子，反倒顯得很和善。
「林溯同學，對吧？」
沒等教導主任開口介紹，中年男人便已經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主動打開了話茬。
「嗯。」
林溯本來是想說，如果學校沒有第二個叫林溯的，那說應該就是他了，但話到嘴邊，他還是沒憋得出來。
無他，太尬了。
實事求是的講，眼下這種場合還是不玩尬的好。
「我是顧曼卿的父親顧承業，謝謝你救了曼卿。」
顧承業很是真誠的向林溯深深的鞠了一躬。
「誒，叔叔別……」
這倒是弄得林溯有些手足無措了。
他原本以為顧曼卿的父親過來，就是簡單的道個謝，走個過場什麼的，結果人上來就鞠了個躬，反倒給他整的不會了。
「爸。」
顧曼卿也懵了，慌忙站起身來，扶住了自家老爹。
她有想過自家老爹會真誠的感謝林溯，但真沒想到他冷不丁的來這麼一出。
「怎麼說都是要的。」
顧承業輕輕推開了顧曼卿。
女兒不懂這種事情的嚴重性，他這個當父親的還不懂嗎？
如果不是林溯眼疾手快給女兒拉回來了，那……他都不敢去想那個畫面。
對他來講，以前是事業優先，家人並列，現在是家人優先，事業並列。
「真的謝謝你，林溯。」
他又一次的真摯的道了聲謝。
「我只是做了一件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況且就現在來看，這件事確實是是有意義的。」
見顧承業這幅樣子，林溯斟酌了一下，也不再過分客氣，坦誠的道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能切實的看到因為自己的一個決定，從而避免了一家人的妻離子散，這可比什麼10金幣的任務獎勵，來的珍貴的多。
倒不如說，這才是真正的『任務獎勵』。
他現在也能真正理解了，為什麼總有人願意挺身而出，去做那些見義勇為的事兒了。
「……」
聞言，剛剛抬起腰的顧承業，有些意外的看了林溯一眼，對他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林溯這孩子一直都是這樣的，樂於助人。」
等了半天，終於等到了插嘴機會的教導主任加入進了話題里，做起了話題的收尾和承接。
而有了他這個中間人的『加入』，接下來的對話就變得異常的平滑了起來。
也可以說是變得異常流程化了起來。
顧承業前腳提到林溯給他的印象怎麼樣，後腳教導主任就開始幫腔，表示林溯從高中入學的時候開始，就怎麼怎麼。
他倆聊的起勁，但坐在單人沙發上陪著的林溯，卻是尷尬的快要摳出兩室兩廳了。
這種在現場，然後被別人第一人稱虛構吹牛逼的感覺，屬實是讓人臊得慌。
當然，也不是說他臉皮太薄了，硬要說的話，他的臉皮應該算是比較厚的那類。
但問題是，他還是禁不起教導主任那彩虹螺旋屁般的無中生有。
什麼他剛剛高一入學的時候，學校就留意到了他的與眾不同，什麼第一次期末考試之後，學校就發現了他身上的閃光點，看出了他是一個極有責任心的人。
你吹也挑點合情合理的吹啊，能不能別玩這些尬的？
關鍵這顧曼卿的老爹也是看破不說破，順著這個話就旁敲側擊了起來。
只能說，對他這個當事人來講，這玩意兒真就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羞恥Play。
不過他也挺能理解教導主任表現出的過分熱情，或者說諂媚的。
畢竟作為被校方推出來的代表，他既要安撫顧曼卿的家長，好讓這事兒就到此為止，不再人為的擴大化，又要把這事兒辦的漂漂亮亮的。
溝通的好，那就無事發生，溝通的差了，那後面事情大了，那這口鍋就得老老實實的背上。
只能說這個活兒確實是磨人。
所幸顧承業似乎待會兒還有事情，這樣的尬聊並沒有持續太久，約莫半個小時後，他就跟著再次站起了身來，把早就備好了的錦旗和紅包遞給了林溯。
「這是我和夫人的一點心意，請你務必收下。」
「……」
林溯也跟著站了起來，不過沒有急著接，而是看向了顧曼卿。
後者倒是一點沒客氣，徑直無聲的做起了嘴型。
『拿啊！』
看著她那副表情，林溯也不再猶豫，大大方方的接過了錦旗和紅包。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不說這些。」顧承業頓了頓，低眉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今天時間匆忙，我就先告辭了。」
他本來是想著再請林溯吃頓飯的，但今天他已經有約了，時間上實在是錯不開。
這頓飯也就只能改天了。
不過他並不打算現在說出來，因為現在講出來，多少就有點那種敷衍一下的場面話的意思了。
他是誠心誠意的。
所以等之後時間空出來了，他會親自給林溯打電話，邀請他和他的父母來吃這頓感謝宴。
「我送您吧。」
聞言，教導主任如蒙大赦，他露出了一個笑容，跟著道出了這句話來。
「……那就麻煩了，曼卿，走了！」
顧承業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推辭。
等到他們三個走出了辦公室，愈行愈遠後，林溯這才鬆了口氣，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把紅包揣進了褲兜里，接著重新坐了下來。
他還有話要單獨和教導主任說。
約莫十分鐘後，走廊上傳來了教導主任的長舒了口氣的放鬆聲。
半分鐘後，教導主任的身影便又出現在了辦公室的門口。
「林溯？」
看著還坐在沙發上的他，教導主任愣了一下，沒想明白他怎麼還沒走。
「我有件事想跟主任你談談。」
林溯沒有繞圈子，選擇了開門見山。
「請講。」
教導主任順手帶上了門，然後走到了辦公桌前，擰開自己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溫水。
「天台怎麼能不鎖門呢？再怎麼說沒有出過這樣的惡性事件，像是這種最基本的安全隱患，就不應該出現，這次是我撞到了，那要是我沒撞到呢？」
林溯深吸了口氣，聲音裡帶上了些情緒。
「這件事確實是學校的問題。」
教導主任沒有推諉，坦誠的承認了錯誤。
「但後續處理措施，從昨天就開始同步進行了。
「天台的門在事發後的十分鐘內，就已經鎖上了，鑰匙也不再由教學樓的前安全員保管，現在天台的鑰匙在我這裡，這個待會兒你可以上頂樓去親自確認。
「涉事的安全員我們已經將其停職，並依法保留對其追究相關責任的權利。
「今早八點，相關的安全員招聘信息學校已經發出去了。
「在新的安全員到崗之前，天台的巡視交由我來完成。
「之後這種惡性事件，不會再發生了。
「這點，還請你相信學校。」
說實話，他確實挺意外林溯會提到這一茬的。
因為大多數高中生，作為事件親歷者的時候是想不到這一層的。
而且這小子找的時機也挺恰當的，沒有說在顧曼卿的父親還在辦公室時提起這事兒，讓他下不了台。
呵。
確實是有點說法哈。
這小子這事兒做的，還真挺滴水不漏的。
雖然言辭有點情緒，但那也是正常的。
放下保溫杯，下意識的，他記住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