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開始種樹!刮骨凹!
「許總,你親自驗收一下,總共一千棵,少一棵我楊建國跟你姓!」
楊建國遞過一根華子,笑的非常諂媚的說。
許如風隨便翻閱了幾捆根系,濕氣很大,芽苞飽滿,質量沒有問題。
「好的,楊老闆講究,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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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如風爽快的簽完字後,楊建國千恩萬謝的帶著司機來到村頭的小賣部買早飯。
打穀場四周很快聚集了三四十個村民,他們搓著手,眼巴巴的看著卡車。
昨天許如風給的每天八十元的工資,現在看來並不是在畫餅。
「如風啊,咱今天幾點開工?工具叔都給你備齊了!」
「是啊如風,先緊著哪塊地種?南坡底下那片黑土地最肥,要不咱先去那兒?」
平時幹活很利索的幾個壯漢圍了上來,說話的語氣十分討好。
南坡的土壤比較鬆散,挖坑容易,而且水分充足,一天可以多種幾十多棵。
正當許如風要開口的時候,人群後面就傳來了一個憤怒的吼聲。
「種啥子哦,都給我把鐵鍬放下!」
大家嚇了一跳,紛紛就往兩邊讓開了。
許大海滿臉怒氣的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根沒有抽完的旱菸杆,鞋子把地面踩的泥濘不堪。
「爸爸,一大早的你咋這麼生氣呢?」
看著自己老實巴交但是脾氣倔強的便宜老爹,許如風覺得有點無奈。
許大海指著兩卡車樹苗,手指都發抖了。
「你個敗家玩意!瞞著我花這麼多錢買這些沒用的樹苗!你知不知道,這麼多錢買化肉的話,都能把你個爛慫撐死了!」
許大海的胸膛急促的起伏著,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氣還沒喘勻。
昨天他在地里聽到有人在議論自己的兒子說要在村口發癲要承包荒山,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目前貨真價實的卡車堵在村口,由不得他不信。
周圍的人們互相看著對方,但是沒有人敢開口說話。
老許家的家務事,外人插嘴的話容易惹上麻煩。
許如風神態自若,拍了拍卡車的輪胎說道:「爸,錢是我自己賺的,合同也簽了,這就是積極響應國家綠化號召,發展特色經濟。」
「屁的特色!」
許大海狠狠的啐了一口,菸袋鍋子重重的敲在車欄板上,發出清脆的「噹啷」一聲。
「黃石村往北二十里左右的地方,有可以生長樹木的山頭嗎?老祖宗幾百年來都沒有搞懂的事情,輪到你來顯擺了?」
許大海東看看西瞧,忽然指著村西北方向灰撲撲的一片山脊。
「如果你真覺得自己的翅膀硬了的話,就把這一千多棵苗子全部都栽到『刮骨凹』去吧!」
這話一說出口,全場馬上變得鴉雀無聲。
本來想躍躍欲試的村民們紛紛往後退了半步,一臉疑惑的看著許大海。
「刮骨凹?老許你糊塗了,那裡能去嗎?」
「那裡沒有野兔打洞的地方,全是風化白鹼岩,根本不能保存水分!」
「三十年前,縣林業局派專家帶隊種樹,二百多人硬抗了三個月,結果一場白毛風一刮,樹苗就全成了乾柴火棍子!」
人群中議論紛紛,一些年紀比較大的老人不斷的搖著頭。
刮骨凹是黃石村名副其實的絕地。
兩座石灰岩山脊之間形成一個狹長的風口,終年狂風大作,風力強勁到可以將半大羊羔吹走的程度,地表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碎石子,白天被太陽曬的燙腳,夜晚又冷的結霜,寸草不生。
村里人說,連小鬼路過刮骨凹,都得被刮掉一層油皮。
許大海冷笑不已,他就是要用這塊死地把兒子心中不切實際的想法全部扼殺。
「怎麼?啞巴了?」
許大海看著許如風,挑釁似的說道。
「如果接下這塊地的話,還能讓樹苗復活,以後我見到你就繞道走!」
「如果不敢的話,就早點給楊老闆賠不是,折價把這批苗子退了,回城裡老老實實的找一份工作!」
許大海心裡打起了如意算盤,如果兒子知難而退的話,最多也就是虧掉運費。
但他根本沒有想到許如風身上有什麼底牌。
在許如風看來,只要樹能種下去,那成活率就一定是百分之一百準確的,說是百分之七十就是七十,絕對不會因為種植的地方不同而改變。
困難?
那只是普通人的困難,對於他這種開掛的人來說,這些困難,全部都不是困難!
更何況有返現系統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氪服」困難!
許如風迎著父親憤怒的目光說道:「爸,這是你自己說的。」
許大海愣了一下,心裡莫名其妙的緊張起來。
為什麼這個孩子反而顯得很興奮呢?
「老子一口唾沫一個釘子!」
「好的,刮骨凹這塊地由我來接了。」
許如風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發出清脆的聲音。
打穀場上面一片嘈雜,村民們看到許如風的樣子就認為他是瘋子。
許大海也被架到火上烤,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光說不做是沒用的,敢不敢立下字據打個賭?」
許大海把旱菸杆插在腰間,臉色鐵青的對許如風說話。
「賭什麼,您劃出道來。」許如風不慌不忙的。
許大海咬著牙,惡狠狠的瞪著兒子:「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千棵樹種到刮骨凹,只要能活下七百棵,老子…老子隨你處置!」
「怎麼隨我處置呢?總得有個具體的彩頭吧。」許如風反問。
許大海眼珠一轉,想到了村東頭那個每天都被兒子氣得跳腳的老李頭,於是就有了一個主意。
「如果你能活七百棵的話,老子就穿你媽的大紅碎花連體褲,到村頭大槐樹下給全村人扭三天大秧歌!」
「如果活不到七成的話,你就收拾好東西去二叔家的磚窯廠搬磚!」
「噗嗤!」
人群裡面不知是誰憋不住了,直接笑出聲來。
許大海那張老臉瞬間紅了,瞪了那後生一眼。
許如風也覺得很好笑,大紅碎花連體褲配上老爹那古銅色乾瘦的身體,那畫面想想就挺可怕的。
「行啊爸,這是你選的衣服。」
許如風大步走到前面,伸出右手的小拇指。
「各位叔伯嬸子都在這裡作個見證,一個月後,在村頭大槐樹下看我爸爸扭秧歌!」
許大海冷哼一聲,跟許如風拉勾。
「兔崽子,等你輸了之後有你哭的時候!」
許如風一揮手,大吼:「卸車!」
貨車尾板重重的放下,揚起了大約半人高的灰塵。
圍觀的村民們指著那些樹苗,不斷的議論著。
「作孽啊,這麼好的苗子,扔進刮骨凹不就等於燒錢了嗎?」
「如風這孩子應該是把書讀傻了,跟他爹較什麼勁。」
堂哥許建軍擠出人群之後一把抓住了許如風的手臂,粗糙的手掌在顫抖。
「如風,你糊塗啊!」
許建軍壓低聲音,前額的青筋凸起。
「二叔的磚窯廠是人待的地方嗎?夏天溫度接近五十度,脊梁骨都會被曬的脫皮!你剛從城市裡辭職,好不容易搞了一些苗子想賺錢,這次全部都賠進去了。」
許如風拍了拍堂哥的手背,讓堂哥放心。
「哥,我有分寸。」
「沒有一點分寸!」許建軍急的直跺腳說,「刮骨凹那裡,仙人掌都活不過三天!」
旁邊的劉大娘也圍了上來,對許如風說:「建軍,我認為你說的不對,你看現在網上有一句話,叫人還是要有夢想的,萬一實現了呢?」
村民們議論紛紛。
「對啊,你們不行可不代表許如風不行。」
「許如風才叫作男人,明知不能做卻還要去做,爺們!」
劉大娘一說,一時間不少人紛紛贊同,畢竟,他們還眼饞許如風口袋裡那一天八十塊錢的工錢。
許建軍的臉色很難看,但是對村民們的反應卻無言以對。
許如風蹲下身來抓了一把帶泥的土。
「哥哥,各位朋友,你們真說刮骨凹是死地嗎?」
許建軍一呆:「那還能是風水寶地?」
許如風指了指遠處的雙峰之間。
「風大不假,不過風大意味著空氣流通很快,晝夜溫差大。」
「刮骨凹地表面全是碎石子,可是碎石子下面三尺左右全是當年山洪衝下來的淤泥,非常肥沃。」
村民們面面相覷,顯然聽不懂他們說的這些。
許如風又說:「白天碎石吸熱很快,到了晚上冷風一吹,石縫裡就會產生冷凝水,這就是天然滴灌系統,只要把根扎的足夠深,水分就不會斷。」
「而且,這裡風大,反而不會留病菌,連藥都不用打。」
這套理論是他在一個晚上查閱了大量資料之後編寫的,有科學依據,但是普通人很難準確的控制住根系的深度。
可他有系統。
只要種下去,成活率就按那個數來,系統會自動糾正自然偏差。
許建軍聽了之後愣住了,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你所說的很神奇嗎?」
「科學種植,就是要因地制宜。」
許如風拍掉手上的泥土站起來,四下里看了看。
「二叔的磚廠我是去不成的。」
「各位叔叔伯伯,如果有人想要掙點辛苦錢的話,明天就跟我上山幹活吧,工錢照給!」
第二天一早,大霧籠罩著山巒。
刮骨凹的風,如同千萬把飛刀迎面撲來。
許如風頂著狂風拿起鐵鍬走在最前面,踏上了沒有一絲草木生長的碎石灘。
許建軍帶著七八個壯漢跟在後面,每個人臉上都包著厚厚的毛巾。
「風太大了!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