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這下好了，大家都懵逼
對於被高昂的工業電價，以及碳排放指標逼到絕境的企業和科技公司來說，這裡並不是一片荒蕪的沙漠。
這就是一個不受國家電網配額限制，也不用繳納碳稅的地方，簡直就是世外桃源！
「排隊取號，先交三千萬綠色電力預付款的可以自帶機櫃入駐一號試驗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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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如風咬著菸捲，把一疊空白協議書扔給了林雅。
五家企業的代表像瘋狗一樣爭先恐後地搶奪著簽字筆，筆尖在紙上摩擦出刺耳的沙沙聲。
鎮政府的門檻快要被踩破了。
鎮長畢力本來在辦公室里抽旱菸，愁得幾天幾夜睡不著覺，害怕許如風把整個小鎮都帶入萬劫不復之地。
此時門外的情形讓他受驚嚇而跌撞著跑了出去，嘴巴張得可以塞進一個鵝蛋。
視野所及之處，荒原已不再是一片死氣沉沉的黃土。
兩千多名工人在銀白色的光伏海洋中穿行，像螞蟻一樣忙碌，重型吊車把一個個軍綠色的貨櫃機房準確地吊到沙坑裡。
製藥廠的大型推土機正在把地面平整好，彩旗迎風招展。
「我的老天爺……」
畢力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把大腿，疼的齜牙咧嘴。
招商引資這四個字，他寫了二十年的材料，但是還沒有見過投資商拿著支票本排隊來落戶沙窩子！
沒有路？
由企業自己出資修建。
沒電嗎？
人家自己帶光伏板，風力機來拼裝！
畢力忽然轉過身去，緊緊抓住了被沙子弄髒了的大手，手指關節都變成了白色。
「許總……你這不是鬧著玩的小作坊！」
畢力眼眶濕潤了，激動得渾身發抖，粗布褲腿被他另一隻手拍得啪啪作響。
「省里招商局求爹告娘也搞不到的高新技術項目，在土坡上抽了兩口煙就全被你弄來了。」
「這是平地起高樓，在沙漠上建起了不依靠外電的工業園區啊！」
許如風把菸頭扔掉。
讓風將火星卷向陰沉的天空。
遠方省道的關卡處，幾輛掛著宋氏能源牌照的黑色轎車停在風沙之中，裡面的乘客手裡拿著望遠鏡四處張望，非常緊張。
「宋天成想用電網閘門將我勒死嗎？」
許如風眯起眼睛，冷冷的說了兩個字。
「做夢。」
風沙帶著碎石子，打在黑色邁巴赫的防彈車窗上。
發出沉悶的聲響。
宋天成緊緊抓著真皮座椅的邊沿，手指幾乎要戳破皮質紋路了。
望遠鏡視野里，他所認為的「死地」荒涼之地現在聳立著很多銀色高塔。
重型吊車的長臂在空中揮舞，一箱又一箱價值不菲的液冷算力機櫃穩穩噹噹地落入了基坑之中。
啪。
將定製的加密手機摔到中控台上之後。
屏幕上立刻就出現了蛛網狀的裂痕。
聽筒里傳出了隆基泰和總工程師幾乎要咆哮的破音：
「宋總！當初你信誓旦旦地保證說，只要我們撕毀給綠風供貨的組件合同，就可以完全封鎖住許如風的技術路線。」
「現在呢？！」
「北方微電子，蘇南一些快要倒閉的二線矽片廠也被許如風的現金流養活了。」
「今天早上港股開盤之後，一些垃圾股連漲兩個漲停板；全行業都在罵我們三大廠甘當資本惡犬，惡意斷供。」
董事會股東們的問題像炮彈一樣通過免提傳出來：「老宋，海外ESG基金把我們列為了供應鏈霸凌觀察名單，一天之內市值蒸發了四十億元。」
「這帳全算在你宋天成頭上！」
宋天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喉間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慌什麼！這就是臨死前的掙扎，在沒有主網兜底的情況下，算力大戶幾天之內就會被風光波動搞垮……」
嘟嘟嘟。
對方根本就沒有聽他的話，就掛掉了電話。
車廂裡面非常安靜，司機縮著脖子，不敢用後視鏡去看後排平時趾高氣昂的大人物。
車窗外傳來刺耳的喇叭聲。
兩輛掛著藍白兩色的公務車穿過了沙塵暴。
正好在宋天成車隊前面。
車門一打開，就有幾個穿深色夾克，胸口別著金質國徽徽章的工作人員踏著碎石大步走了出來。
帶頭的男人拿出證件來，紅頭文件在風中獵獵作響：「宋天成先生，我們是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反壟斷二司和國家發改委價格司聯合組成的專項督查組。」
「在72小時內，我們收到了超過4萬多名網民的實名舉報，並且已經取得了華能重光與三家光伏大廠之間存在縱向壟斷協議，濫用市場支配地位以至封鎖關鍵部件等實質證據。」
公文包拉鏈拉開的聲音。
像一把鈍刀慢慢地割在宋天成的心口上。
「把通訊工具交出來，馬上隨車回省城配合跨部委調查組調查。」
宋天成全身的骨頭好像在一瞬間就被抽空了，整個人癱坐在靠墊上，手指神經質地抽搐了兩下。
機關算盡，最後反而成了被推到前面頂雷的替罪羊。
……
距離黃石鎮，三百公里左右的省電力調度中心。
氛圍同樣壓抑的很。
在巨大的LED屏幕上面，負荷監測圖本應該是一條平緩的曲線，但是在黃石鎮的地方卻出現了一個很大的黑色空洞。
調度大廳總工滿頭大汗地指著那片狂暴跳動的數據流：
「主任，不好，很不好！」
「黃石鎮沒有向我們申請備用電源，卻把周圍所有游離的綠電都給吞噬掉了。」
「藥企，智算中心自帶儲能設備進場，日吞吐電量突破八百萬度。」
八百萬度的綠色電力不經過主電網，在荒涼之地形成一個自給自足的閉環飛輪！
而且因為沒有過網費，線損損失等費用，所以它的綜合用電成本已經比國家規定的基準電價降低了四成左右。
坐在正中間的省電網一把手馬明遠，手中拿著的茶杯蓋噹啷一聲掉到了桌子上。
他桌子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正在不停地響。
馬明遠拿起聽筒，那邊就傳來國家能源局領導拍桌子怒斥的聲音：「馬明遠！你們省局在搞什麼鬼名堂？」
「國家級東數西算節點剛剛批覆落地，大數據和生命科學聯合攻堅基地急需算力支持，你們居然把全國最大的離網綠電集群拒之門外？」
「全國媒體都在報導民營企業自建綠色能源的成功案例，那麼國家電網就是拖後腿的反派典型了嗎？」
「今天太陽下山之前，如果沒有看到黃石綠電併網意向書放在部委的案頭的話，你就主動去打辭職報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