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忙著呢？
電話的盲音在耳邊迴蕩，馬明遠整個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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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之下，額頭撞到了紅木辦公桌上，冷汗順著下巴流下來，滴到褲子上，在褲子上形成了兩個深色的圓斑。
「備車！去黃石鎮！」
副省級的奧迪直接扯掉警報器。
一直以最高限速在戈壁公路上飛馳，顛簸得底盤發出咔咔的聲音。
宋天成的瘋狗已經被反壟斷鐵拳打成了死狗，整個華能重光碟根錯節的同盟土崩瓦解，專班直接駐廠清查。
如果黃石鎮上的協議簽不下來。
等到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戴銀手鐲的就是他馬明遠！
……
綠風生態指揮部。
許如風咬了一口冷掉的肉夾饃，手指上全是油漬，但是眼睛沒有抬起來。
馬明遠走進鐵皮門，兩隻腳踩在黃土上，平時一絲不苟的背頭，這會都快被沙風吹成一個雞窩了。
「許總……哎呀許老弟！忙呢？！」
省電網一把手大步流星地走到桌前，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
許如風把咬了一半的肉夾饃放在圖紙上，拿了一張草紙擦了擦嘴，笑眯眯地看著來人。
「馬主任，稀客啊，我們這廟小電容少，貴網高貴，可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馬明遠腮幫子狠狠的抽了兩下，自己抬手在自己的嘴上虛扇了一記耳光。
「怪我，怪我有眼無珠，老弟你千萬別往心裡去，省局那幫蠢貨制定的過網費標準純屬瞎胡鬧！」
啪的一聲把公文包的拉鏈拉開。
將一疊燙金紅頭文件用雙手捧起。
「國家級綠色能源創新示範點！部里特批，我親自跑的手續！」
「另外，首期三點八個億的專項扶持，十分鐘內通過特批通道打到綠風帳戶！」
許如風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的併網協議草案，不緊不慢地說：
「條件？」
馬明遠喉嚨里咕噥了一下，咽下了口水。
背上全是冷汗，把裡面襯衣都弄濕了。
「全聽您的！允許離網自循環，主網只作緊急備用調峰用，過網費按零申報，黃石綠電擁有全額自主外銷定價權！」
沒有任何討價還價。
該巨頭將省局所有的驕傲和底牌都撕得粉碎。
雙手捧著底線認輸。
許如風翻過來看了看文件，拿起碳素筆在上面寫了名字。
「看起來，馬主任的動作還是挺快的，如果晚來十分鐘的話，這批直供協議就會簽給隔壁省了。」
馬明遠擦了一把汗，癱坐在塑料摺疊椅上，全身骨頭都在發抖，官帽也勉強保住了。
……
三周之後。
騰格里邊緣的黃石鎮。
徹底變成了一頭咆哮運轉的科技巨獸。
荒涼沉寂數千年的戈壁灘上。
單晶矽反射出強烈的光芒，聚集在一起形成了無垠的深藍大海。
幾十個標準化的全封閉恆溫車間建起來了。
巨大的通風管道一直發出嗡嗡的聲音。
全國排名前三的製藥企業，發酵罐一直運轉不停，十三個頂尖智算中心把伺服器機櫃直接插到了光伏逆變器旁邊！
每個小時都有幾百萬度的清潔電力在地下超導電纜中快速流動。
直接轉化成生命科學代碼和龐大的算力。
鎮政府大樓前面的停車場上，豪車很多，只能停到乾枯的草地上去了，全國各地的投資人擠破了門檻。
以前按分錢計算的沙荒地，很快炒到了每畝幾十萬的高價，就連路邊賣拉麵的小攤每月流水也能達到六位數。
鎮長畢力油頭亂蓬蓬的。
一路小跑著衝進許如風的新辦公室。
就連皮鞋甩掉了一隻都顧不上撿。
「許總！批下來了！省委常委會全票通過的綜合保稅創新特區！」
畢力把紅頭的批覆拍在茶几上，臉漲得通紅。
「全省唯一的企業自主留存稅收政策，未來五年企業所得稅全免，進出口綠電裝備零關稅！」
「隔壁縣的縣長，剛才在電話里都在給我給我賠笑臉，求著把界碑往外挪五公里，好讓他們沾點光！」
許如風站到了落地窗前。
俯瞰這座吞吐著無盡財富的奇蹟小鎮。
一個月之內，黃石鎮的經濟總量就增長了七十倍。
荒灘硬生生被撬成了全省的算力心臟。
畢力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走到窗前感嘆道：「做夢也沒有想到，我們黃石鎮這樣的窮地方會孕育出金鳳凰！」
許如風沒有回答，眉頭反而皺了起來。
窗外的戈壁灘上有一種奇怪的寂靜，平時刮在彩鋼板上擦出聲音的乾燥信風也在這時突然停了下來。
空氣很沉重，仿佛被灌注了水銀一般。
十幾分鐘之內溫度就上升了七度，使人感到非常壓抑。
桌上的搪瓷水杯發出很細小的振動聲音，水面也形成了很多很規則的同心圓波紋。
畢力愣了一下，伸手去扶杯子說：
「怎麼回事，怎麼會有施工震動？」
刺啦！
掛在牆上全省氣象應急廣播主機發出刺耳尖叫。
緊接著防空警報聲響徹雲霄，悽厲的音浪瞬間撕碎了小鎮的繁華喧囂！
「特急通知！特急通知！」
廣播員的聲音變了調，發顫，還有撕紙的聲音：「騰格里腹地出現了罕見的超級風暴眼，風速已經突破了每秒四十五米！」
「氣象台拉響有史以來最高級別的『黑色沙塵暴』橙色預警！預計中心風力將超過十二級！」
「這不是普通氣象災害！重複！這不是普通的氣象災害！」
「超強黑風暴正以很快的速度向東南方向推進，鋒面覆蓋範圍超過三萬平方公里，周邊市縣立即啟動一級響應，全員緊急撤離！」
畢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一般，呆在原地。
十二級黑色沙塵暴？！
可以把幾十噸重的卡車壓垮摔下山崖。
也可以將磚混結構的民房變成碎片。
翻遍西北所有的地方法志，這種毀滅性的黑災只在傳說中出現過一次！
「轟隆隆！」
西北方向的天空，原本清澈湛藍的天空已經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高達上百米，綿延數百公里的絕對黑色沙牆！
沙牆好像一座黑鐵山巒一樣拔地而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遮住陽光，吞沒光明！
立刻就進入了黑夜。
沉悶的隆隆雷聲傳過幾十里地，大地也被雷聲擊打得仿佛在不斷地顫抖。
街道上頓時亂成一團，剎車聲，人們驚慌失措的哭喊聲，警車鳴笛聲混雜在一起。
「跑啊！黑風暴來了！快跑！」
「車開不出去！沙子把進鎮的公路堵死了！」
「機房！快斷電！伺服器要被沙子灌死了！」
剛進到黃石鎮的資本家此時此刻魂飛魄散，爭先恐後地往車上擠，想逃離，但是在狹窄的通道上撞成了一個團。
畢力臉色發灰，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
「完了……全完了……老天爺不給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