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尊者
聽到這裡整個房間像是死了一樣的安靜。
但迪克·格雷森卻敏銳地注意到前排那個穿工裝褲的中年男人,他的嘴唇在不停地顫抖。
若是讓他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欲語淚先流……
可惜,短暫的平靜之後,陳然繼續著恐怖故事餘溫渲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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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們還在這個國度生活,那麼,我們每個人,就都在這條名為斬殺線的傳送帶上!
我們面臨的困境也都是從來都沒有改變,跑贏它,多活一天!跑輸了,收容所里等死!
造成這種困境的原因是因為我們不夠努力?還是不夠聰明?亦或者不夠虔誠?
不,都不是!
是因為這個系統在設計的時候,就只給我們留了那一點'剛好夠活'的餘地而已!」
這一次,陳然沒有轉身,而是打了一個響指,瞬間,早就準備好的投影儀便開始發力。
一個個密密麻麻的名字以及每一個名字後面對應的一個日期,出現在他身後的投影布上。
「但我今天要告訴你們的是,斬殺線雖然存在,但它並不是無敵的!
它也有敵人,那就是團結,是互助!」
細思極恐的恐怖小故事後,陳然漸漸地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層次。
「這些是一百四十七個人,在過去兩年裡他們都擋住了來自這個國家的系統性斬殺!
怎麼擋住的?
很簡單,我們互相幫助,用自己的餘量構築起了一道新的防線!
因為這裡不是大都會,所以,我們沒有超人!
這裡也不是紐約,所以,我們沒有明星政府!
這裡更不是耶路撒冷,自然也沒有屬於我們的救世主!
我們有的只有彼此!」
只見布道壇上的尊者陳然用一種非常生硬的轉折方式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我三年前在底特律的一條滿是各種垃圾的小巷子裡醒過來的時候,什麼都沒有!
沒有信用分,沒有住址,沒有醫保,甚至我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
陳然站在講台後面,安靜了兩秒鐘。
那兩秒里,整個房間像被按了暫停鍵,剛剛觸景生情的那些新人都好似忘了擦眼淚。
然而,陳然的轉折雖然生硬,但迪克·格雷森卻不得不承認,有了前面恐怖小故事的渲染,在場的人非常吃這一套。
都想要聽聽對方嘴裡還能說出什麼故事。
而陳然也沒有讓他失望,很快開口繼續說了起來。
「那時候,我的腦子裡出現的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我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要去哪裡?」
說到這裡,陳然輕輕笑了一下,像是在講一個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一樣。
「自然,沒有人回答我,風不會回答我,街燈不會回答我,底特律凌晨三點的天空也不會回答我。
就這樣,我一直躺到直到太陽出來,才爬了起來。當然了,不是因為我想通了什麼,而是因為我餓了。」
聽到這話,布道壇下頓時有不少人發出一聲極輕但懂的都懂的會意笑聲。
「我開始四處奔走,當然了,我不是為了找到答案,只是為了找點吃的填飽肚子。
我在東區翻過垃圾桶,在教堂門口排過隊,在救濟站睡過地板。
我跟流浪漢一起在立交橋底下取暖,也跟退伍老兵一起在路邊的燃燒桶旁看過書。
我聽過幾十個人的故事,每個人都有一套解釋世界的方法——上帝、政府、運氣、外星人。
我傾聽,我點頭,然後我又走開了,因為這些故事只能增加我的疑惑。
為什麼,他們有的是工程師,有的是工人,有的是農民,甚至有的是以前的上市公司老總。
但最終卻都落得跟我一樣,流落街頭,三餐不保?!」
布道壇上的陳然同步做出了微微偏了偏頭,滿臉困惑的表情,他的目光還是落在某個遠處的點上一樣,充滿追憶。
「直到有一天,一個老流浪漢看到我那麼喜歡閱讀,也喜歡思考並跟他們討論這些事情。
於是,他送給了我一本書。
書的封面已經爛了,甚至被水漬泡過好幾遍,前面的字跡也有些模糊,封底也用膠帶纏著,而膠帶又裂開了。」
陳然將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了台下的眾人身上,繼續說道:
「那個老流浪漢跟我說:
'年輕人,這本書跟了我三十二年,你這麼喜歡讀書和思考問題,那就拿去看吧!我用不上了!
如果你真的有天賦的話,看完,你應該就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了!'
然後,我打開了那本名為《毛的語錄選集五合一精裝版》的書,就著橋洞下的燃燒筒火光看了起來。
緊接著,我發現,我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說到這裡,陳然的語氣變得興奮起來,好似一個孩童在向自己的小夥伴們炫耀自己新得的玩具一般。
「那本書沒有教我向上帝祈禱,也沒有教我等待救世主,更沒有教我'你的苦難是暫時的'。
相反,它只教我一件事,如果一百個人分頭走,他們會被一個一個地吃掉。
如果一百個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那麼便沒有人能從任何一個方向推倒他們!
除此之外,它還告訴我,如何篩選那些可以一起走的隊友……」
緊接著,陳然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眾人一個反應機會,隨後才繼續說道:
「三天,我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不眠不休地閱讀那本老流浪漢送給我的《毛之語錄》。
然後,我再次找到了他,跟他說:'我明白了。'
他微笑著問我:『你明白什麼了?』
我說:『我明白我為什麼在這裡了!』
那個老流浪漢看了我一眼,說了最後一句話:『那你走吧!別回來了!』
但我走了嗎?
不,我沒走!
因為我真的明白了我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
陳然的嘴角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一系列的自問自答中,將自己的過往和經歷說的一乾二淨。
但迪克·格雷森卻不得不承認,這種小故事的形式非常適合給新人傳教,直接兒就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
就好像現在,他都對尊者陳然這個人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
更不用說其他一樣進來蹭暖氣的各類流浪漢或者底層居民了。
而思考間,迪克·格雷森卻聽到那布道壇上的尊者陳然開始繼續用充滿磁性的聲音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