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就是陳然?!
眾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墨西哥人握著槍站在那裡。
迪克·格雷森可以清楚地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很顯然,對方正處於非常緊張的狀態。
不過,迪克·格雷森也注意到,對方的槍口垂在腿側,手指還搭在扳機護圈上,保險也處於關閉狀態,看樣子,對方理智尚存。
因此,這隻退役的羅賓並沒有第一時間暴露自己的身份,把對方制服!
更重要的是,迪克·格雷森發現,不僅尊者陳然非常的平靜且無懼,就連在場其他綠蘿互助會的成員們也都是一臉的平靜!
這屬實有些超乎迪克·格雷森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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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這個勉強算是見多識廣的臥底警察選擇了靜觀其變。
只見那個墨西哥往前走了一步。
而那個被一腳踹開的鐵門就這麼在他身後半敞著,底特律冬夜的冷風也開始從敞開的大門裡灌進來,吹得那些暖黃色燈帶也隨之輕輕晃了一下。
尊者陳然就這麼站在布道壇前面,雙手慢慢地重新垂放到身側後,看著對方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此情此景,在迪克·格雷森眼裡,倒像是尊者陳然早就預料到了對方的到來一般。
墨西哥人就這麼旁若無人地穿過那些座椅之間的窄過道。
有些泥濘的靴子踩在胡桃木地板上,發出了黏稠的嘎吱聲。
整個過程中,所有人都沉默著,既像是木偶一樣靜靜地注視著他,目光隨著對方的走動而移動,又像是在看一場單純的獨角戲。
直到他走到陳然面前,離他不到兩步的距離。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墨西哥人眯起眼,上下打量了陳然一遍。
一頭微卷的黑色中長發,赤腳,白襯衫,絡腮鬍,一副耶穌打扮。
說實在的,他大概沒有想過他要找的人是這個樣子。
「你就是陳然?」
「我就是。」
墨西哥人點了點頭,然後把槍舉了起來,直截了當地將槍口正對著陳然的胸口。
「你信什麼?」
陳然看著他,安靜了兩秒。
「我信人是能互助的,是可以擁有更好的生活的,是可以擺脫泥潭,然後昂揚向上的。」
陳然好似沒有看到那黑乎乎的槍口一樣,溫和地回答著對方的問題,眼裡不僅沒有一絲恐懼,反而帶著笑意。
不曾想,那墨西哥人聞言卻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既有玩味也有無奈,但更多的則像是看到一個小丑一樣。
「互助?」
墨西哥人好像非常失望一般,搖了搖頭。
「你知不知道,在這座城市裡,你所謂的互助,就是在擋別人的路?」
陳然沒有回答,只是微笑了一下,但他的表情在墨西哥男人眼裡卻是很欠揍。
墨西哥人見狀,怒了!
他直接將手槍的保險打開,把手指放到了扳機,然後惡狠狠地看著尊者陳然。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可惜,如此動作之下,陳然依舊沒有後退,甚至連眼皮都沒多動一下,就這麼悲憫地看著他。
「我沒有覺得你在開玩笑,因為我知道,你只是一個被派來傳話的倒霉蛋而已!
傳完話,你還要回去交差……
所以,現在你不如先把話說完,然後跟我們一起喝口熱湯,吃口烤餅。
我們其實是統一戰線人,沒必要這麼劍拔弩張的……」
聽到這話,那個墨西哥男人愣了一下。
他實在想不到居然有人都到這個時候了,還這麼冷靜,就跟無事發生一樣!
雖然他的槍口依舊沒有收回去,但他卻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喉結也跟著動了一下。
很顯然對方的提議讓這傢伙下意識地在腦海里思考了一下。
不過,很快墨西哥男人便反應過來,惡狠狠地怒聲道:
「……你他媽不怕死?」
「怕!」
這下子,陳然的回答總算有些情緒了,只聽他繼續說道:
「但我更怕自己在沒有完成自己的目標之前便魂歸故里!而一想到這個,我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墨西哥人盯著他看了整整三秒鐘,似乎想要從陳然臉上看出破綻來。
可惜,還是跟之前一樣,這傢伙依舊是一臉的溫潤以及友好。
「你說你怕死,但你他媽說話的語氣就像是這間屋子裡的神一樣!」
最終,墨西哥人在心裡暗罵了一聲『搞宗教的就沒有一個正常人』後又啐了一口說道:
「你知道外面的人怎麼叫你嗎?『東區聖人』,『底特律的廉價耶穌』!這條街上有多少人因為你,開始覺得他們可以不用交錢了?」
「我知道,我每天都在聽他們討論,他們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得到。」
不曾想,就在墨西哥人以為陳然會回答不知道的時候,這傢伙卻一臉坦然地說道:
「他們敬仰我,崇拜我,甚至視我為他們的救主!
但我卻不這麼覺得,我一直告訴他們,這個世界上沒有救世主,能夠拯救他們的,只有他們自己!
我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教導他們的,因為只有互助才能從這個泥潭活下去,然後一點一點地走向更加美好的未來!」
「你——」
聽到陳然這番說辭,墨西哥一時語塞,因為陳然壓根就不按他的節奏來,他還準備細數一下對方的罪孽,最後再一槍把他斃了呢!
這是他從一些前輩那裡學來的招數,因為只有這樣的特色行為才能增加自己的知名度,就好像那個名為懲罰者的前輩一樣。
在他們這行,一旦提起這個,哪個不知道對方?
就好像現在,他皮夾克的內袋裡就有好幾張皺巴巴的紙條,裡面就記錄著僱傭方按照他的意思提供的一些尊者陳然的「劣跡」。
直接開槍還是繼續走流程?
這個念頭在墨西哥人的腦海里轉了一圈,然後他果斷選擇了後者……
「哼!你還真有自知之明啊,陳大聖人!讓我瞧瞧你都幹了些什麼……」
只見墨西哥人冷哼一聲之後,把槍換到左手,然後用右手從皮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隨後,他就這麼單手展開來,將上面記錄的內容念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