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鬧劇
「裴大人,皇城司偵辦奸邪、捉拿要犯,何時竟要過問世家閨閣女子的私事了?」
裴淵沉默,按理來說他確實不該過問,可沈二偏偏不是旁人是他兄弟的心上人。
二人一時僵持誰也沒有動作。
方才追去的男人不知何時歸來了,見二人之前氣氛不對,快速瞥了一眼溫素弦,又趕快將目光移開。
白珏附在裴淵耳畔低語幾句,男人這才收回冷冽的目光,留下一句好自為之後轉身離去。
皇城司廨署
屋子內,裴淵示意先將人安排下去,今夜捉人之事本是輪不到他去做,只因捉的不是別人是當今陛下的胞弟。
消息被提前泄露卻也沒提前多少,只是半個時辰,泄露之人似乎只是為了拖延一會時間,明眼人都能瞧出這背後絕對不簡單。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大人。」
白珏忽的出聲喚道,略帶遲疑,眉頭緊皺,猶豫一番說道:
「大人不覺得沈二姑娘出現的太過巧合了嗎?」
沈二是白珏的兄長白敬的心上人,之前打探到的消息是她自幼體弱多病、懦弱膽小,甚至幾日前剛從火場裡死裡逃生。
今日卻夜半喬裝出府,與從前得到的消息相比可以說是判若兩人。
憶起大火,裴淵只覺得太陽穴微微跳動。
那日恰好是休沐,他被白敬拉著去了沈府,火燒起時白敬跟著一塊去湊熱鬧,剛得知被困在裡面是沈二,白敬自幼體弱,有心無力,便求著他,進去救她出來。
最後白敬以醉仙閣觀帖一張,才勸動裴淵出手。
他將人救出放到無人地方便匆匆離去。
今晚溫素弦被劍指著威脅性命卻臨危不懼,從容反問的模樣,裴淵錯愕的同時讓他心下一沉。
「不論她是誰的人,這個女人都不簡單,回去讓你哥儘早死心吧。」
白敬許是自幼多病的緣故家中對他甚是照顧,只求他平平安安便萬事大吉,也因此養成了個天真無邪的性子。
白珏輕嗯一聲,心中嘆氣他那位兄長可不是個說放棄便放棄的人。
沈府清風閣
溫素弦回府時已是三更天,銅鏡前少女借著月光瞧清楚脖子上那道微弱的傷痕,眼底閃過一絲郁色。
男人的反應毫無疑問是認識她的,可原主卻並沒有任何與他相關的記憶。
從裴淵的語氣來說他對她有一定了解,當下溫素弦慢慢握緊衣袖,他調查過她。
皇城司為何會關注一個四品官家的無寵女兒?
若不是為了原主,便是因著沈家,沈家如今在朝為官的唯有沈淮鈞一人,皇城司直屬皇帝,是李無咎想查他?
前世她雖無心朝政,卻也知曉李無咎在政事可謂是勤勉,若真是他的命令,那沈淮鈞絕不簡單。
溫素弦只覺著頭更疼了些,想起白芍要注意好好休息,索性不再去想回到床上好好休息一番。
翌日溫素弦正用著早膳,卻聽屋外驟然響起一陣吵鬧。
聽著聲音應當是沈婉容,輕荷有些擔心的聞聲看去,問道:「小姐可去瞧瞧?」
「既都舞到我們面前了,不去豈不是白費了她們一番苦心,走。」
說罷,溫素弦用素帕擦了擦手起身向外走去。
「你這賤婢竟敢公然衝撞四小姐,你是有幾條命!來人還不快快將這賤婢拖下去發賣了!」
「不!不要!奴婢錯了,不要發賣奴婢,求四小姐開恩,求四小姐開恩!」
紫蘇站在前面語氣里不加掩飾的刁蠻,顯然是得了沈婉容的授意。
瞧見溫素弦的身影,紫蘇也依舊沒有絲毫懼意,行了個不甚規矩的禮。
溫素弦走上前,柔聲問道:
「這是怎的了?一大清早的怎麼就要喊打喊殺了呢?」
一邊說著一邊向輕荷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攔住了要將那婢女拉下去的幾人。
沈婉容自是瞧見了,面色不悅,淡淡開口:
「這賤婢適才衝撞了我,還弄髒了我新做的衣裳,二姐姐你說該不該罰?」
溫素弦順著沈婉容指著的地方瞧去,確實沾了污漬可卻是在脖子處,這小丫鬟身子瘦弱比沈婉容矮了一個頭,她難不成是跳起來衝撞沈婉容的嗎?擺明的故意為難。
「怎會有這種事?這丫頭怎能這樣膽大,確實該罰!」
跪在地上的流雲聽到此處身子忍不住的發顫,今日還是逃不過了嗎?想起尚在病床上的母親,一滴淚從她的臉頰滑落。
不料溫素弦卻話鋒一轉,上前一步拉住沈婉容的手,說道:
「就罰她一個月月俸!妹妹你說可好?」
沈婉容神色一頓,抽出手,冷笑道:
「二姐姐這是什麼意思?如今膽子大了,竟也敢插手我的事了!」
「姐姐怎會呢?只是這小丫頭畢竟是我院子裡的人,這便不算只是妹妹的事了。
而且姐姐這是為了妹妹著想啊。
若是傳出去旁人怕是會議論妹妹心腸狠毒啊。」
溫素弦面上帶著被誤解的委屈,仿佛當真是個為妹妹處處考慮的真心姐姐。
「你威脅我!」
沈婉容雙目睜大,胸口被氣得上下起伏,抬手便要打上去。
那日大火沒要了溫素弦的命,不僅逃了去還只讓她罰跪三個時辰便草草了事,她心中本就有氣。
奈何周弗若一直讓她忍,說什麼二丫頭如今有些不一樣了。
今日周弗若回了娘家侍疾,沈婉容這才尋了機會來出氣,豈料氣得更狠了。
溫素弦眼瞧手離她越來越近,身後隱隱傳來腳步聲,她垂眸心下有了主意。
「啊!四妹妹我終究是你的姐姐你怎能動手打我?」
溫素弦倒在地上,晨間落了場冷雨,地上的污泥尚未乾透,弄髒了她的衣擺。
髮髻也散落出幾根青絲,微微抬首,露出那張白皙柔美的臉,狼狽之間反倒生出幾分凌亂破碎之美。
沈婉容的手尚且僵在半空中,唇瓣微微張開,滿臉的驚詫,她明明還沒揮下去,溫素弦怎麼先倒下了。
「這是在做什麼!」
竹嬤嬤一走進便瞧到這幅畫面,也顧不得什麼規矩的快步上前親自將溫素弦扶起。
「二小姐你可有傷著哪?」
溫素弦稍稍站穩,欲言又止的模樣看著都讓人心疼。
沈婉容被氣得不輕,偏偏竹嬤嬤是沈淮鈞的奶娘,這些年一直陪在他的身側,感情深厚。
直到老夫人歸家她才回了壽康堂去了老夫人身邊,連周弗若在她面前也有所收斂。
「竹嬤嬤我沒事,您可千萬不要告訴祖母,讓她責怪四妹妹,我想四妹妹是無心的,如今也一定知錯了。」
溫素弦句句在為沈婉容開脫但又好像不是那個意思,沈婉容哪能忍得了,當下怒道:
「你個小賤人竟敢污衊我,看我撕爛你的嘴!」
「夠了!」
「竹嬤嬤我沒有——」
沈婉容有些急了,怎料竹嬤嬤瞧都沒瞧她一眼,直接打斷道:
「有什麼話去老夫人跟前說,二小姐先去換件衣裳隨後一同去壽康堂,老夫人自會替你做主。
而四小姐……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