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壽宴


  三日後

  巳時過半,沈府車馬已然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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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溫素弦身著藕荷色薄紗大袖褙子,繡著玉蘭花做點綴,下身煙青色百迭羅裙,妝點得宜,不張揚卻又不顯小家子氣。

  「祖母、父親、母親安。」

  老夫人微微點頭,周弗若不著痕跡地打量她一眼,淡淡一笑。

  今日沈家人來得倒是齊全,沈舟柏也在此,除去溫素弦初到沈府那日,這還是這些天她第一次見著他。

  聽聞裴家老太太與家中老夫人素有舊交,若非這一層情分,以她這般年歲,原是不會來赴這場宴席的。

  馬車內,車廂本就不算寬敞,沈婉容與她各坐一隅,隔著一張矮几,相距也不過丈遠。

  沈婉容不願搭理她,溫素弦自也不會上趕著,一路上本以為要相顧無言,豈料忽聽沈婉容開口:

  「自那日後,婉容病了幾日,連書塾都未去,不知二姐姐可有遇到些什麼趣事?」

  溫素弦緩緩抬眸,瞧了沈婉容一眼,事出反常必有妖,冷淡道:「沒有。」

  沈婉容見她態度敷衍,有一瞬惱怒,卻又即刻壓了下來,笑吟吟道:

  「裴丞相乃是陛下跟前的心腹,這裴老夫人的壽宴自會是熱鬧非凡。

  只怕二姐姐今日,倒會在宴席中遇到不少趣事。」

  溫素弦指尖輕輕捻著手帕,面上笑意淺淺,並未接她話頭:

  「宴席上安分守己便是,哪來的什麼趣事可尋,四妹妹慎言。」

  沈婉容冷哼一聲,倒是裝不下去了,徹底別過頭。

  裴府

  沈婉容的話倒是有一點不錯,今日的裴府,笙簫鼓樂聲聲入耳,賓客接踵而至,笑語聲此起彼伏,好一副熱鬧盛景。

  一入府,沈婉容與周弗若一道離去,老夫人則去尋裴老夫人,臨走前瞧了眼溫素弦,留下四個字謹言慎行後轉身離去。

  溫素弦踏入內宅花廳間,各家夫人小姐齊聚一堂,她識得的人不多,便獨自尋了個安靜的地方。

  裴家她了解不多,只知李無咎對裴丞相很是重用。

  僅有的印象也是前世她盛寵時,裴丞相似乎是上摺子批判她是妖妃最多的。

  還有就是,他是裴淵的父親。

  「素弦!」

  溫素弦聞聲回頭,是白綰。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

  白綰面露疑惑,不等溫素弦解釋,又自顧自的牽起她的手,將她拉到一群姑娘前,向對方介紹她。

  幾個回合下來,溫素弦認識到不少人,卻也覺得筋疲力盡,硬拽著白綰到桌子前坐下。

  見溫素弦面上的累不作假,白綰這才罷休。

  休息一會,溫素弦忽地想起一個人,端起茶盞,裝作隨意側過頭,瞧向白綰,語氣只是閒話家常:

  「今日裴府壽宴,裴大人身為府中子弟,想來也該在席上應酬吧?」

  白綰似沒有反應過來,字字落在實在,順口回道:

  「裴淵哥哥是絕對不會來的。」

  溫素弦指尖動作倏然頓住,緊接問道:「為何?」

  「因為裴淵哥哥與裴家早已斷絕關係了呀。」

  白綰這才反應過來適才說了些什麼,下意識捂嘴,眼睛瞪得溜圓,像一隻受了驚的小貓。

  「我什麼都不知道。」

  溫素弦這哪能願意,卻又不願打草驚蛇,什麼都不說,雙眸直勾勾地凝視著白綰,良久少女才泄了氣。

  「好吧,其實這也不是什麼秘密,只是這些年議論的人少了,你又近日才出門,不知道也正常。」

  「五年前,顧將軍先被打入大牢,緊接著顧府上下被滿門抄斬,這事你知曉吧。」

  白綰說著看向溫素弦,後者一臉茫然地盯著她。

  前世溫素弦死時,這事應當還沒發生,又或者是發生時她身於冷宮,外面的事她一概不知。

  白綰抿了抿嘴,繼續道:

  「裴淵哥哥的母親是顧將軍的胞妹。雖說顧家獲罪,但顧夫人已是外嫁女,按理是不用連罪的。

  可卻在顧氏全族被滿門抄斬的那日,顧夫人……自刎了。」

  白綰頓了頓,附在溫素弦耳側,輕聲道:

  「那晚裴淵哥哥與裴家斷絕關係,說自己身上有罪人血脈,怕污了裴家的門楣。

  那之後裴淵哥哥就好似變了個人,之前他可愛笑了,如今倒成了個木頭人,滿心滿眼只有公務、公務!」

  說完,白綰又立即坐正,做賊心虛般眼神向四周環顧了一圈後,才又道:

  「我大哥、二哥與裴淵哥哥自小一起長大,後面的都是他們告訴我的。」

  又忽然想到些什麼,白綰壓低了聲音:

  「後來不知怎麼傳了出去,有人說顧夫人或許是裴大人殺的,他殺妻棄子,就是為向陛下表忠心,與顧家徹底斷絕關係。」

  溫素弦眨了眨眼,沉默不語。

  恰好是五年前。

  前世她經常出入御書房,與顧將軍曾打過照面,只記得他是個身形魁梧的人,李無咎很重用他。

  如此若非是什麼滔天大罪,李無咎絕不會輕易處置他。

  適才白綰說了許多,卻絕口不提顧將軍究竟犯了何罪,是忘記還是不能說。

  「對了,你為何要向我打聽裴淵哥哥的事?」

  白綰眉頭向下一壓,雙眸微眯,逐漸逼近她,溫素弦本能向後退去,眼神向旁邊飄忽。

  她總不能告訴白綰,她是為了提前了解未來盟友,多知曉些對方信息,若日後對方反水,好對付他。

  不等溫素弦回她,白綰好似驟然懂了些什麼,一手指著她,一手捂住嘴壓輕聲道:

  「你不會喜歡上裴淵哥哥吧!」

  「咳咳!」

  適才喝的茶差點把溫素弦嗆死,白綰見此立即拍了拍她的背,待她緩過來,滿臉像是發現什麼不得了的秘密,打趣道:

  「你這麼著急,不會真被我說中了吧!」

  「不是!」

  溫素弦連忙否認:「我對裴大人絕無任何非分之想,方才只是好奇而已。

  你也知曉,我這些年久病深居,甚少出門。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出來走動,對外面發生的事,自是好奇。」

  白綰思忖片刻,覺得溫素弦說得有些道理,算是接受這個說法,未免有些遺憾,呢喃道:

  「好吧。不知道我的嫂子會是什麼樣子的人呢?」

  溫素弦不語,片刻後,白綰又將方才的話題扔到一旁,二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吉時一刻,壽宴開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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