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中毒
白芍福了福身上前一步,躬身回道:
「正是民女,這位是民女的徒弟。」
溫玉拂只是淡淡將目光落在溫素弦身上一瞬,抬眼看向白芍,語氣帶著操勞幾日的疲憊:
「公主纏綿病榻許久,太醫院也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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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真能醫好公主,榮華富貴本宮絕不虧待你。」
話音稍頓,語氣添了幾分威壓,殿內的氣氛驟然冷了幾分:
「但你若無真才實學,敢欺瞞朝廷,耽誤了公主病情……這其中後果,想來不用本宮多說,姑娘心中應當清楚。」
白芍微微屈膝,應聲稱是。
「好了,落蕊帶二位姑娘進去。」
幾人抬步踏過門檻,走入內室。
內室床榻之上,小公主裹在錦衾里,瞧著只有兩三歲的模樣。
她面色灰敗發青,嘴唇烏紫,呼吸微弱近乎斷絕,胸口不起半點起伏。
四肢冰冷,唯有心口尚存一絲微溫,模樣和死去別無二致。
白芍上前三指搭在公主的手腕。
指尖觸到一片冰寒,那脈象虛浮斷續,內里藏著一絲詭異的滯澀。
這毒很是狠辣,是什麼樣的人居然狠心對這樣小的孩子下如此毒手。
白芍斂了神色,裝作不經意看向溫素弦,後者眸色平靜,示意她實話實說。
「回稟娘娘,公主並非生病而是中了毒。
此毒極其陰險,中毒之人會呈現出氣息微弱、狀若身死的模樣。
恕民女無能,暫還不能確定公主是所中何毒。」
溫玉拂走到床邊坐下,替公主蓋好被子,讓人瞧不出她臉上的神情。
「需要多久?」
白芍有些遲疑,半晌後答道:
「三天,三天之內民女定會查出公主所中之毒,還請娘娘給民女機會。」
溫玉拂抬手輕輕撫過公主的臉龐,深吸口氣,回道:
「好。
傳令下去,長樂宮上下舉全力助白姑娘。」
「還有一事。」
白芍順勢提出:
「還請娘娘允許民女可以自由進出太醫院。」
溫玉拂手上動作一頓。
「此事本宮還需向皇上稟報。」
「民女靜候娘娘佳音。」
從正殿走出,落蕊領著二人來到側院一處屋子,屋內陳設簡單幹淨,白芍道了謝後,一時屋內只剩兩人。
確定屋外沒人後,白芍壓低聲音道:
「主子,公主中的恐怕是寒鳩。」
溫素弦眉頭輕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此毒會使中毒之人出現瀕死現象,公主年紀尚小,能撐到如今已是不易,再耽擱下去怕是七日之內便會命喪黃泉。
寒鳩此毒雖是陰險,但太醫院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不至於時至今日也束手無策……」
這話沒挑明,溫素弦卻已然明白,怕是太醫院裡有的人得了吩咐,存心要至公主於死地。
溫玉拂恐怕猜出來了一二,所以才執意從宮外找大夫。
「這毒你可會解?」
白芍抬眸對上溫素弦的雙眼,堅定道:「會。」
「那便解。」
「不過孩子還小,恢復得慢些也是正常的。」
溫素弦心中瞭然,若解不成她與白芍怕是會命喪皇宮。
而如今解毒不是最難辦,背後之人竟能買通太醫院之人,難保不會對她與白芍下手。
溫玉拂已是貴妃,誰敢這麼做?又有誰的手那麼長可以伸到太醫院之中?
白芍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休整了一番後,著手準備解毒之事。
正殿
溫玉拂依舊坐在床邊,自公主出事後她時常在這守著,一守便是一天。
若非有落蕊提醒,怕是連膳食也忘了吃。
起初李無咎還會來看上幾次,到後來也沒了蹤影。
孟疏月倒時常打發人來寬慰幾句,可這是寬慰還是來看笑話,溫玉拂心中清楚。
「落蕊,你覺得她們二人如何?」
落蕊思忖片刻,回道:
「這二人瞧著沒什麼過人之處,適才來時在宮道上遇見了朝嬪,沒瞧出有什麼異樣。」
溫玉拂握住公主的小手,放在嘴邊哈氣,良久後才道:
「太醫院那群人靠不住,他們都想讓我的殊兒死!
本宮沒辦法了,只要能救我的女兒,她們是人是鬼,我通通都不在意!」
溫玉拂眼底藏著一絲瘋狂,低聲道:「看緊她們,若有什麼不對,及時告訴我。」
「是。」
接下來兩日,二人時常正殿與側殿來回跑,眼瞧時機成熟,白芍來至正殿,向溫玉拂稟報。
溫玉拂屏退下人,白芍這才說道:
「回稟娘娘,公主中的是寒鳩。
此毒狠辣陰險,不會一擊致命,只會在身體裡慢慢擴散,了無聲息地要了中毒之人的命。
如今若再不服下解藥,公主怕是命不久矣。」
聽罷,溫玉拂身子一顫,幸虧有落蕊上前一步扶著,否則怕是會直接摔了下去。
溫素弦冷眼瞧著這一切,心中只覺得可笑。
當初她害死姝兒時,可有想過會有今日?刀不砍在自己身上,是不會覺得痛的。
目光落在床上小小的人身上,公主的眉眼與幼時的溫玉拂有著幾分相似。
溫素弦心中沒有暢快,反倒好似有座山重重地壓在她的胸口。
白芍沒有動作,待溫玉拂緩過來後才再次開口:
「解藥一時半會也無法研製出來,民女只能先熬製湯藥,阻止毒素在體內擴散。」
「好。」
溫玉拂起身握住白芍的手,淚水止不住的從眼眶湧出:
「姑娘,只要能救回公主,本宮定會記住你的恩情。」
「娘娘言重了。」
白芍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與溫素弦退出正殿。
屋外陽光正好,溫素弦不自覺抬頭一望,這四四方方的天裡困住了太多。
驟然,長樂宮外太監尖細的聲線響起:
「皇上駕到!」
剎那間溫素弦的身子好似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直至男人的身影再次落入她的眼中,他的眉眼間多了幾道皺紋,眼神卻依舊銳利。
白芍拽了拽她的袖子,她這才隨著人群跪下行禮。
溫玉拂匆匆走出迎接,男人神色平淡,卻還是伸手親自將她扶起。
「愛妃免禮。」
溫素弦垂著頭,隱匿於人群中,曾經的一切在此刻不斷浮現,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殊兒如何了?」
姝兒?!
溫素弦死死攥緊手中的袖子,心中想到些什麼。
「不太好。」
溫玉拂說罷,又意欲要哭,李無咎有些無奈,帶著人走進殿內。
院中人盡數散去,溫素弦卻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溫玉拂竟敢把她的女兒取與姝兒相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