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彎道森林

  幾人整理好裝備，去了對方給的地址，準備從莉莉絲家出來就動身尋人。

  莉莉絲家客廳不小。看裝潢規格，家裡條件不錯，難怪出得起五萬找人。

  奎茵總感覺心神不寧。找個人就給五萬，她買彩票都中不了五塊，這種好事能落在她頭上？

  四人跟莉莉絲的媽媽克萊爾坐在沙發上。克萊爾滿臉滄桑，看著像七八十歲的老太太。她把幾個茶杯按同一個方向擺得整整齊齊，勉強穩住情緒說話。

  「莉莉絲六號晚上跟我吵完架，半夜就跟男友伊森離家出走了。定位信號一路到彎道森林，之後手機斷聯，消息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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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她爸第二天去找過，森林太大，沒找到。報過警，但安全區外搜尋時限只有四十八小時，超過就算默認死亡，不再投入警力。」

  克萊爾有點崩潰，奎茵遞了紙巾。

  「不過莉莉絲的脈搏信號還在，一直在更新。定位傳感在她手腕皮下，我在她小時候給她植入的。」

  克萊爾調出軟體上的脈搏數據。

  奎茵：「伊森呢？」

  「也失蹤了，至今沒找到。」

  「他家人沒找？」

  克萊爾搖頭：「不知道。他家不是曙光城的。我不願意莉莉絲跟他交往。我已經給莉莉絲安排了更好的未來，伊森只能是消遣。」

  門突然開了。

  莉莉絲的爸爸回來了。穿著工作服，看見屋裡的人，臉色驟然難看。

  「都說了莉莉絲肯定只是離家出走鬧脾氣，你一直跟著胡鬧什麼！」

  「女兒已經失蹤七天了！」克萊爾猛地站起來，歇斯底里，「你從小對她不聞不問，她現在失蹤了你還不著急！」

  「孩子大了，該自己規劃生活，你管得太過了！一口麵包分幾口吃你都要管，孩子遲早被你逼瘋！」

  「你連她在哪個學校都不知道，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那天要不是你不讓她跟伊森交往，她能半夜跑出去？」

  兩人一聲比一聲高，克萊爾忽然崩潰大哭。

  莉莉絲爸爸還想說什麼，被電話打斷，只好走去廚房接工作電話。

  目睹全場的四個人杵在原地，腳趾差點把人家地板摳穿。

  奎茵恍惚回到了小時候，去同學家玩碰見對方父母揍他，同學一邊哭一邊給她倒水的場景。

  克萊爾的手機忽然彈出一條視頻消息。

  發送人：寶貝女兒。

  所有人瞬間湊過去。

  克萊爾手抖著操作好幾下才點開。

  視頻里，背景是森林。莉莉絲靠在一棵樹根處，大臉懟著屏幕，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一手握著長矛，渾身劇烈顫抖，喘著粗氣，像怕被什麼人發現。

  突然背景傳來嘶吼聲，越來越近。

  莉莉絲尖叫：「媽媽……殺了媽媽！」

  然後沖了出去。

  鏡頭晃蕩幾下落到地面，拍到她將一具屍體釘在地上的畫面。隨後她回來撿起手機，胸前的花朵胸針濺上幾滴鮮血，格外刺眼。

  視頻結束。短短十幾秒。

  奎茵轉頭看向克萊爾。

  克萊爾面如死灰，瘋狂撥號，一直未接。

  莉莉絲爸爸早被聲音引過來了。看見視頻，他臉上終於露出恐懼和焦急。

  兩個人不再爭吵，異口同聲拜託奎茵一行人趕緊去找人。

  弗拉德決定立即動身。

  奎茵只好先壓下視頻里那句「殺了媽媽」的疑問。車隊穿過安全區城牆，又開了兩個多小時才到目的地。奎茵一路吐得昏天黑地。她本以為現在的超強體質能免於暈車，但顯然她高估了自己。

  彎道森林，挨著一處公路彎道而得名。

  四人把車停在路邊，背上裝備。

  莉莉絲父母本來想跟著，被弗拉德以會拖後腿為由拒絕，讓他們回去等消息。

  莉莉絲爸爸看著幾人的身影消失在森林深處，眉頭擰成一團。

  他有些糾結：「真的不告訴他們，在他們之前接任務的獵人，也失蹤在森林裡了嗎？」

  「這是他們自己選的，死了是他們自己能力不夠。兩天內沒回來，再發懸賞，這次加到八萬。」

  克萊爾眼神定了定：「我們好不容易走出森林，絕對不能再回去。」

  ……

  弗拉德是隊長。不僅因為他經驗最多，還因為他是唯一的異能者。

  「任務明確：進去找到莉莉絲，把她活著帶出來。彎道森林裡比較特殊，進入森林後定位信號會消失，官方情報說這一片只有低級喪屍，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弗拉德的戰術是抱團前進，順著森林小路邊走邊找。有他這個廣域人形熱成像儀在，其他人連頭盔都沒戴，掛在胸前當擺設。

  林子裡安靜得很。除了鳥叫蟲鳴，只有腳步聲。

  奎茵忽然想起什麼。她把克萊爾轉發的視頻又看了一遍。

  「我們沿著河走。」

  「發現什麼了？」艾米莉問。

  「視頻背景里有水杉群，說明離水源不遠。沿河碰碰運氣。」

  奎茵低頭辨認，看見幾條草痕交匯。

  「這些是動物道路。林子裡的動物走出來的公共路，交匯處一般通往水源。」

  走了不到五分鐘，果然發現一個溪流匯集的淺灘，周圍不遠處長著水杉。

  「艾米莉，你帶的這個新人還不錯嘛，快趕上我聰明了。我開始還以為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沒想到是智力型選手。」巴切爾不吝誇獎。

  「……謝謝您嘞。」奎茵眼角抽搐。

  看在他是半個金主弟弟的份上，忍了。

  幾人迅速往水杉方向推進。

  「注意，前方有人。」弗拉德停下，幾人立刻持槍戒備。

  「淺灘旁一個熱源，人類，男性，腹部受傷，體溫在流失。」

  「救不救？」艾米莉問。

  「不。他右邊二十米的樹叢里，埋伏著三個熱源。人類，呃……女性，疑似持有器械。」弗拉德仔細辨認，決定按兵不動。

  等等。

  為什麼說到「女性」時出現了可疑的停頓？

  「裡面有莉莉絲嗎？」奎茵問。

  弗拉德搖搖頭：「不知道。我是瞎子，不能從照片上建出莉莉絲的熱感模型。我能看見熱成像，但確認不了是不是她。」

  其他三個人眼裡只有一片樹林子。

  「這林子裡到底藏了多少人？一個村嗎？」巴切爾嘟囔。

  「先偷偷過去看看。」

  幾人跟著弗拉德潛伏靠近。

  等看清淺灘旁的人影，巴切爾差點叫出聲。

  「伊森！」

  莉莉絲的父親給每個人都發過伊森的照片，所以幾人一眼就認出了地上那個失血過多昏迷的男人。

  「救不救？」巴切爾蹲在旁邊。

  奎茵支持：「莉莉絲是跟他一起來的。他可能知道她在哪。」

  「先等等。」弗拉德搖搖頭，「他旁邊的樹叢里的那幾個……呃……人類女性？她們好像在用伊森當活誘餌。」

  他又詭異地停頓了一下，眉頭皺起來。

  奎茵正要開口問，對面忽然晃出一隻低級喪屍，循著血腥味朝伊森挪過去。

  就當還差半米，喪屍就要享受美味伊森自助的時候。

  嗖嗖嗖。

  幾支箭從樹叢里射出來，把喪屍釘在地上。

  埋伏的人終於現身了。

  奎茵總算明白弗拉德那個停頓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