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誤闖結界
只見三個人出來,她們的腦袋像被高溫烤化的蠟燭,五官歪歪扭扭地堆在臉上,骨骼擰成了麻花,一個胳膊縮成肉乾,一個腿長腿短,還有一個背上拱起一個包。身上套著兩塊碎布縫成的麻袋,頭髮亂得像被電擊過,勉強能辨認出是女性。
但她們動作快得像螞蚱,衝上去幾刀把喪屍捅成了篩子。
「肉肉!肉肉!」
三個人圍著喪屍蹦蹦跳跳,聲音尖細,天真爛漫。
有一個跳得太高興,一腳踩中伊森的胸口。
伊森從昏迷里直接嘔出一口血。
然後三個人熟門熟路地扒了喪屍的衣服,拖到水邊清洗切割掉腐爛的部分,整套流程行雲流水。
巴切爾是第一個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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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
他扶著樹,臉都綠了。
其他幾個人也好不到哪去,嘴唇抿成一條線。
「這真的是人嗎?」巴切爾擦著嘴問。
弗拉德皺著眉:「體溫和構造確實是人類。」
說話間,三個人已經收拾完畢。一個扛喪屍,一個扛伊森,剩下一個提著武器,朝森林深處走去。
「跟上。」弗拉德說。
巴切爾的臉更綠了:「太噁心了……我們能不能……」
奎茵和艾米莉已經無聲無息地摸了上去。
巴切爾嘆了口氣,跟上了大部隊。
有弗拉德的熱感導航,幾個人在後方保持一百米距離,隱蔽又精準地跟著。
走了半小時。
弗拉德突然停下。
「她們不見了。」
艾米莉緊張起來:「超出感應範圍了?」
「我的熱感範圍兩百米,我一直卡在一百米以內。」弗拉德的聲音第一次有點發緊,「她們就像……憑空消失的。」
巴切爾扒開樹叢:「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弗拉德點頭:「繼續前進,接下來肉眼追蹤。」
奎茵打頭陣,帶著艾米莉往前摸。走了幾十米,幾個人忽然感覺撞上了什麼東西,看不見,但實實在在存在。
忽然,下一刻,幾人視野一下變了。
剛才還是密林,邁過那一步之後,眼前豁然變成一片開闊草地。
像是掉進了一幅油畫。
草地上一邊種著果樹,一邊養著雞鴨豬,中間是規整的菜畦。遠處一排排白色木房子錯落有致,有人在勞作,有人在歇息,只是隔得太遠看不清楚長相。陽光溫煦,空氣暖洋洋的,微風吹拂,帶著青草香,十分愜意怡人。
六十年代美國鄉村的感覺。
祥和得有點過了頭。
然後弗拉德突然慌張開口。
「我什麼都看不見了!」
巴切爾下意識地接:「你本來就是瞎子。」
「不。」弗拉德的聲音頭一次帶上顫音,「我是說,我感應不到熱源了。所有生物的熱信號都消失了。我真的瞎了!」
空氣瞬間凝滯。
奎茵本能地感到不對勁:「退回去。」
幾個人轉身要走。
剛轉過身,全體僵住。
眼前站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
她嘴裡含著手指,歪著頭看他們。唐氏綜合徵的典型面容,七八歲的樣子,眼神又鈍又亮。
奎茵的腳像灌了鉛。
不僅是腳,全身都在變僵。一種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壓得血液流速都慢下來。這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真實的力量。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
小女孩忽然笑了:「你們好呀。我是甜甜。你們是誰呀?」
奎茵的眼皮瘋狂跳。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腦子:不能回答。連一個音節都不能發。
她用眼神死死攔住巴切爾和艾米莉,拼命搖頭。弗拉德雖然看不見,但從同伴的死寂里也猜到了什麼,咬著牙不出聲。
幾個人開始蠕動。拼了命地蠕動。像四隻豎著站的蛆,一點一點朝來路的方向蹭。
甜甜的目光跟著他們轉,一個一個打招呼:「姐姐好,姐姐好,叔叔好,哥哥好。」
對應艾米莉、奎茵、弗拉德、巴切爾。
然後她害羞地笑了:「我很喜歡你們。我跟爸爸說,想讓你們留下來陪我。不要當壞人,也不要趕你們出去。」
「問好之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啦。一起吃飯,一起跳舞,一起睡覺,一輩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永遠住在這裡。」
奎茵後頸的冷汗滑進衣領。
她幾乎可以確定:只要應了那句「好」,就會被徹底控制。
甜甜等了一會兒,沒人理她。
笑容漸漸消失。
「你們為什麼不跟我問好呢?爸爸說,不問好是不禮貌的。」
「問好了才能永遠留下來!」
「不禮貌的孩子要受懲罰!」
「你們快跟我問好呀!不然爸爸知道了會生氣的!」
聲音越來越尖,像指甲刮黑板。
奎茵把牙咬得咯吱響。
死嘴,閉好!死腿,快走!
幾個人以蝸牛的速度往前蹭,身體扭得像麻花。一步,兩步,三步……前方空氣開始蕩漾出波紋,隱隱透出密林的景象。
出口!快到了!
巴切爾離出口最近,眼看著波紋就在眼前,緊繃的弦斷了。他的嘴比腦子快了一拍,扭頭衝著甜甜咧嘴一笑:
「你好小妹妹,再見小妹妹!」
甜甜聽到這句「你好」的瞬間,停止了尖叫。
她笑了。嘴角咧到耳根。
那股無形的壓力瞬間暴增三倍!
奎茵差點被壓跪下去。好可怕的控制威壓!
要知道她現在新身體的體質強得離譜,隨便能跳四米遠,輕輕鬆鬆扛起三具屍體。
與此同時,眼前的波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縮小、合攏,像一張正在閉上的嘴。
功虧一簣!
巴切爾你閉嘴給我閉好的啊!
奎茵在心裡咆哮。
弗拉德在她前面一個身位。
波紋還剩最後一條縫。
奎茵沒有任何猶豫,用盡全身力氣,把弗拉德推了出去。
弗拉德撲出波紋,身體像沉入水面一樣消融不見。
能跑一個是一個。弗拉德在裡面是個純瞎子,出去至少能搬救兵。
艾米莉緊跟著往前一撲。
「啪!」
整個人撞在已經凝實的空氣牆上,彈回來摔了個屁墩。
空氣牆恢復如初,徹底封死。
三個人被關在裡面了。
奎茵猛轉頭,準備把巴切爾罵成渣。然而她看見巴切爾的樣子,罵人的話卡在喉嚨里。
巴切爾垂著頭,雙臂僵硬地環抱著甜甜,眼神空洞,像個被抽了線的木偶。
甜甜心滿意足地掛在他脖子上。
這倒霉孩子!
「你們也是來參加婚禮的嗎?」甜甜沒等回答,自顧自往下說,「今天是婚禮之夜。昨天也是,前天也是,大前天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