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甜蜜家園
她掰著手指頭數。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數不清啦！不數了！你們先跟我去見見家人們吧！」
啪。
她打了個響指。奎茵和艾米莉身上的重壓消失了，但巴切爾只有腦袋能動，人徹底淪為甜甜的代步工具。
巴切爾嘴一解封就開始嚎：「什麼情況！我動不了了！」
「我們走吧。」甜甜拍拍他的腦袋。
巴切爾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轉身邁步。
「奎茵！艾米莉！救我！」他帶著哭腔，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奎茵和艾米莉對視一眼，無奈跟上。
為了不淪落到巴切爾的下場，奎茵和艾米莉選擇不直接跟甜甜說話，所有問題通過巴切爾轉述。
「她們讓我問這裡是哪。」巴切爾說。
甜甜歡快地回答：「甜蜜家園！爸爸取的名字！」
「這裡住了些什麼人呀？」
「我們一家人。」
「就你們一家人？」奎茵看著遠處至少能住一百號人的房子。
「對呀！有我、爸爸、哥哥們、姐姐們、妹妹們。對了，還有新媽媽和一些壞人。」
「壞人是誰？」艾米莉忍不住插嘴。
「壞人就是壞的人呀。」甜甜有點不耐煩。
「怎麼才能出去？」
甜甜很困惑：」為什麼要出去？外面全是喪屍和壞人，都想殺我們。在這裡爸爸會保護我們的。之前也有像你們一樣的人，最後都留下來啦。」
奎茵心裡盤算著：逃難過來的？不對，艾米莉不是說現在是聯盟社會了？
「你們一直住在這裡？」
「嗯！爸爸十六歲就帶家人搬過來啦。」
「你爸爸是誰？」
甜甜抱緊巴切爾的脖子：「爸爸就是爸爸呀。」
艾米莉忽然拽奎茵的袖子：「你看那邊。」
奎茵看過去，心跳漏了半拍。
前面一百米，三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是森林裡那三個畸形女人。不止她們，周圍影影綽綽二十幾號人陸續冒出來，全都帶著或多或少的殘疾和畸變，套著同樣的麻袋布片。跟這幫人一比，甜甜簡直清麗出塵。
他們在劈柴、殺雞、收衣服，各忙各的。大部分是女性，只有兩個男的，一個侏儒，一個沒有手。
兩個男的沒幹活，坐在陰涼處當監工。
「他們就是我的家人們。」甜甜摟著巴切爾的脖子，笑靨如花，「我要跟爸爸說，讓你也變成家人！」
巴切爾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那是你爸爸？」奎茵指了指那個沒胳膊的。
甜甜搖頭：「不是，那是我大哥。」
她開始碎碎念。
「其他姐姐妹妹們在房子裡等晚上的婚宴。」
「爸爸不喜歡外面的姐姐們，不讓她們進房子，也不讓穿裙子。」
「今晚爸爸要跟新媽媽結婚。」
「我不想要新媽媽！」
甜甜忽然發怒，拳頭狠狠砸在巴切爾背上。巴切爾本來就頭大身小，差點一頭栽地上。
甜甜的大哥第一個發現他們，咿咿呀呀地喊著衝過來。
那個男人黏在奎茵身上的目光讓她胃裡翻騰。
其他人像聽到哨聲一樣，齊刷刷放下手裡的活，圍攏過來。奔跑速度快得不像殘疾人。
甜甜跳下巴切爾的背：「大家，我帶新人來了！」
然後她往旁邊一蹲，開始專心致志地碾螞蟻，周圍一切跟她再無關係。
剩下的人瞬間湧上來。
一會兒捏捏這個的胳膊，一會兒掀掀那個的衣角。奎茵跟艾米莉還好，能夠自由活動，還能抵擋一下。巴切爾可就慘了，四五個女人對他只差上下其手。
奎茵一把把人扒拉開，把巴切爾和艾米莉護在身後。
甜甜依然在專注地碾螞蟻，一隻接一隻。
那個斷臂的男人咧著嘴湊到奎茵面前，突然往她身上倒！
砰！
奎茵一腳正蹬，男人飛出去兩米遠，砸在地上。旁邊的人像摳磁磚一樣把他從地上摳起來。
砰！
那個想鑽褲襠的侏儒也飛了。
甜甜毫無反應，痴痴呆呆地碾螞蟻。
但其他人暴走了。二十幾號人面目猙獰地撲上來，力氣大得離譜。奎茵和艾米莉還能應付，巴切爾只有挨打的份。
「哎呦我的頭！不是說好肉搏嗎！」
不知誰一石頭砸在巴切爾腦袋上，血順著臉淌下來。
奎茵眼神一冷，拔出槍來。
砰！
子彈擦著一個人的腳邊炸開泥土。
人群被震住了，齊刷刷後退。
「別殺他們。」甜甜頭都沒回，「不然爸爸會不高興的。」
她沒有動用異能。
奎茵的槍口穩穩指著前方，一動不動無聲威懾著。
氣氛僵得像凍住的豬油。
「都去幹活！」
一個女聲從身後響起。
那聲頭狼似的呵斥聲一落，人群便如退了潮的水，畏畏縮縮地散開，各自回到原先的位置，埋頭繼續勞作。沒人多看一眼，沒人多說一句，仿佛剛才那一擁而上的瘋勁兒從未發生過。
奎茵這才轉過身去。
不遠處的白房子敞開了門，一個女人走了出來。她半邊臉還算端正，另半邊像被誰抽走了骨頭，軟趴趴地垂著，走一步晃三晃。
她身後，一扇又一扇的門跟著打開。女人們魚貫而出，約莫幾十號人。應當就是甜甜口中房子裡的姐妹們了。
巴切爾盯著這浩浩蕩蕩的隊伍，由衷感嘆：「我去，甜甜爸媽是屬兔子的吧，這麼能生？」
「這個時代……一夫多妻合法嗎？」奎茵為了嚴謹，多問了一句。
艾米莉搖頭。
「那一夫一妻的話，一年生一對雙胞胎也攢不出這麼多人吧！」奎茵徹底震驚了，「可能……領養的？」
「也說不準。現在這世道，很多人能活過一百五十歲，要是甜甜爸媽夠能熬，倒也不是不能創造個奇蹟。」艾米莉語氣里也是滿滿的困惑。
奎茵仔細打量著這些女人。她們眉目之間，多少有些相似之處。她隱隱覺得眼熟，但一時半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這些女性年齡跨度極大，最小的還被抱在懷裡嘬手指，最大的看著也不過三十來歲。大部分人身上都帶著殘疾，但比外面那些家人輕得多，至少勉強算個人形。有幾個甚至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她們穿著統一的連衣裙，款式一樣，分紅白兩色。年紀稍長的穿紅，小女孩多穿白，但也有幾個穿紅裙子的，跟甜甜身上那條一模一樣。大約五分之一的人小腹隆起，揣著圓滾滾的肚子。
「一個男人都沒有。」奎茵不自覺地皺眉，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
為首的女人朝奎茵走過來，深深欠了欠身。
「實在對不起。我替她們向你和你的同伴道歉。」
她直起身，自報家門：「我叫蜜兒。你們是甜甜帶來的……新的人嗎？」
「我們是意外闖入的過路人。」
蜜兒的表情微微變了變，語氣沉下去：「甜蜜家園裡，只有家人和壞人。」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但奎茵沒從她話里聽出惡意來，反倒隱隱藏著一點憂慮，不知是替誰憂。
一道反光忽然從蜜兒胸前晃進奎茵眼裡。
她定睛一看，是枚花朵胸針。金色的，花瓣層疊，做工精緻，看著有幾分眼熟。
奎茵心裡猛地一咯噔。這枚胸針她見過，就在莉莉絲的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