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給喪屍獄友好評
奎茵沒有理會繼續說話。
「可你沒有。你選擇親手餵他。之前你還阻止那些人毆打我們。眼睛不會騙人！你每次替柯爾特做事之前的那種憂愁，每次看我們時的那點同情，都是真的。」
「你是個好人，不該被困在這裡。一個人選擇不了出身，但能選以後的路。外面的整容技術很成熟，你可以選任何模樣，甚至可以換張機械臉，只要你願意。」
「你到底想說什麼？」蜜兒的聲音帶了點惱。
「我想說，你可以為自己活。天高海闊，你想去哪都行。」
蜜兒盯著她，沉默了幾秒，什麼都沒說。她走到另一邊，隔著欄杆給小波餵桶里剩下的生肉。
「你想多了。你根本不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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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了解你的胸針。」
蜜兒動作一頓。
「那朵花叫飛燕草，花語是自由與正義。送你胸針的人大概沒有告訴你，但我相信，她把這枚胸針給你，是希望你也能成為一枝飛燕草！追自己的自由，行自己的正義！」
蜜兒的手指停在半空。
奎茵說得很輕：「蜜兒，現在正是你的機會。我可以幫你。」
蜜兒冷哼了一聲：「你連自己都幫不了。」
她收拾好東西，轉身離開牛棚。隨著最後一點燭光消失在門外，奎茵心裡的希望也跟著暗了一截。
「你剛才是想哄她放你出去呢？」小力問。
「唉。」奎茵長嘆，「看來是失敗了。」
「你怎麼知道她心裡想的？」
「猜的。看她反應臨場發揮，賭她心裡還有良心。賭對了大賺，賭輸了也不虧。」
奎茵聳聳肩，拿起麵包開始啃。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存體力。
「切。」小力嗤了一聲。
「小力，你出去之後有什麼打算？」
「我？」小力扭了扭身子，「我這樣子還能逃出去？我就求小波孩子出生後能幹脆點，一口咬死我，別生吃讓我受罪。」
「那你有什麼心愿嗎？」
小力沉默了一會兒：「我哥還等著我回家。我是跟家裡吵架跑出來的，他們肯定急壞了。我就想回去說一句，我早就不怪他們了。」
這是有故事啊，但是本人沒說自己也不好問。
「小力你家在哪呀？」
「3區，波里城。我哥叫大力·波爾剛。」
「這名字取得真省事，一聽就是你哥。」
「是啊。」小力笑了笑，聲音慢慢低下去。
兩人都沒再說話，牛棚里安靜下來。只剩小波的嘶吼聲一下接一下。
「吼！」
「吼！」
過了一會兒奎茵開口：「你有沒有覺得小波叫得越來越頻繁了？」
「好像是……他不會要生了吧！」小力警覺起來。
「不用好像，你摸摸欄杆……」
小力無語：「……這位小姐你認真的嗎？」
奎茵這才想起他沒手：「哦不好意思，我是想讓你感受一下，小波一直在拿頭撞欄杆。」
她湊過去查看，只見小波腹部囊腔的位置已經開了三指寬的口子。
「真要生了！」奎茵倒吸一口涼氣，「怎麼辦？」
「掐死啊！難道你還接生嗎？回頭孩子把咱倆都吃了！」
「說得容易，我一個大女人哪見過男喪屍生孩子！」
小力出主意：「你給它往回塞塞。」
「太噁心了吧！虧你想得出來！」奎茵十分嫌棄。
「吼！」
奎茵一咬牙，拿過小力喝水的壺，拿底部抵住出來的部分，輕輕往裡面頂了頂，感受到一陣柔軟的牴觸，難以言喻。
阿彌那個陀佛。
奎茵在心裡瘋狂給自己敲著木魚。
小力：……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你自己沒有水壺嗎……
「吼！」
「小波對不住了，要怪就怪那個搞大你肚子又不負責的臭男人。」
話雖這麼說，奎茵還是有點於心不忍。看來真不能給其他生物取名字，一取就有感情，哪怕對方是喪屍。
「吼！」
小波掙扎得越來越猛。咔嚓一聲，一隻手銬被他掙開了！
奎茵彈跳後撤，堪堪躲過抓來的爪子。
「完蛋了。」小力等死。
第二隻手銬也在開裂。奎茵盯著那根鏽跡斑斑的欄杆，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我有個想法。」
「什麼？」
奎茵沒答話，兩步跳上石板，一腳踩住小波掙開的手臂，狠狠跺了兩下。咔嚓一聲，手臂被她踩斷了。看得小力一陣幻肢痛，還好喪屍沒痛覺，不然慘叫聲能把牛棚掀了。
接著她把自己的鐵鏈對摺，伸出欄杆繞了一根柱子再收回來，從中分開做成一個套圈，小心地套在小波脖子上。做完這一切，她跳下石板，兩股鏈子繞過欄杆，一邊套著小波，一邊攥在自己手裡。這樣一來，她以欄杆為支點，兩邊使勁，拉扯力足以撼動那根鏽蝕的鐵欄。
「OK！小波，我喊一二三，咱們一起用力！」
「吼！」
「你喊也行。」
奎茵配合著小波的節奏，拼命往後扯。單憑她的力氣不夠扯開欄杆，但加上小波的喪屍力量，或許有戲。
小力緊張地看著：「能行嗎？」
奎茵正在陪著產夫一起用力，沒空回答小力。
「吼！」小波猛力一扯。
「頭出來了！」小力驚呼。
奎茵只低頭瞥了一眼。小波肚子流出綠黑的膿水，中間裹著的孩子皮膚青紫，沾滿黑色淤血和白色胎脂，睜著一雙慘白的眼睛，嘴裡獠牙初露。
不是人類。
於是她抬腳踩住頭，堵住囊腔不讓它繼續出來，手裡鐵鏈的力道分毫未松。
欄杆已經被扯彎了。
「吼！」
「加油！」
「哇哇！」
「啊！助我破欄！」
「哞！」
小波嘶吼、小力吶喊、孩子哭叫、奎茵發力、牛牛看熱鬧，幾股聲音混在一起，在狹小的牛棚里炸開。
「嘭！」
金屬崩裂，整塊欄杆被連根扯脫，從牆上鬆動脫落！
鐵鏈另一邊還套在小波脖子上，奎茵來不及閃躲，被掉下來的欄杆結結實實砸在背上，五臟六腑像被人從里往外翻了一遍。
痛！
緩了好一會兒，她終於把欄杆從背上卸下來，收回小波脖子上的鐵鏈。幸虧她扛住了大部分重量，沒砸到小力。
後者第一次這麼深刻地領悟到，什麼叫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愛麗絲小心！」驚呼再起。
奎茵偏頭一看，小波腹部的囊腔已經空了，小小波不見了。
幾乎是本能反應，她側身一讓。一道青紫色的小身影像炮彈一樣從旁邊射過來，擦著她的耳側砸在石板上，又靈活地翻了個身，呲著滿口細牙朝她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