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把鳳袍給她穿
周全去了一趟司禮監,因為惦記著那兄妹兩個,交代完事情便匆匆忙忙往回趕。
到了正殿門口,見守在門外的幾名宮人神色不對,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抓住其中一個問道:「小喜子,出什麼事了?」
小喜子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師父,長公主突然昏厥了,萬歲爺方才找不到您,發了好大的脾氣,您快進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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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全太陽穴突突直跳:「怎麼弄的,我就走開這麼一會兒,長公主怎麼就昏厥了?」
「不知道,好像是和皇上吵架了……」小喜子不敢亂說,拼命搖頭。
「沒用的東西。」周全罵了一句,抱著拂塵進了西暖閣。
暖閣的榻上,錦瑟無聲無息地躺在上面,身上搭了一條明黃色繡龍紋的毯子,是宇文恕晚上批摺子時用來禦寒的。
陸輕塵剛給錦瑟扎完針,正在向宇文恕匯報情況。
宇文恕坐在暖榻的另一半,和錦瑟中間隔著一張炕桌。
炕桌上的茶已經冷透了。
宇文恕的臉色比茶水還冷。
周全走到他跟前,一眼就看到他脖子上的抓痕,不由得心驚肉跳,小心翼翼給他行禮問道:「皇上,長公主這是怎麼了?」
宇文恕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朕又不是大夫,朕如何知曉?」
周全被他一句話噎了個半死,轉頭看向陸輕塵。
陸輕塵心裡難受,臉上還不敢表現出來:「都這個時候了,皇上就別賭氣了,您說了起因,臣才能對症下藥。」
宇文恕默然一刻,到底開了口:「她打朕,朕氣不過,就嚇唬她一下,許是嚇著了。」
陸輕塵吃了一驚:「皇上當真的嗎,公主躲您都來不及,如何敢打您?」
一句話又惹惱了宇文恕:「她為什麼躲朕,她憑什麼躲朕?」
還能憑什麼?
憑你不干人事兒唄!
周全很想硬氣地接他一句,奈何硬不起來。
見他一臉鬱氣,還得變著法的替他找補:「皇上先別急,未必是嚇著了,公主本就體弱,先在仁智殿哭了太后一回,又走了這麼長的路,還在大太陽底下曬了半天,中了暑氣也未可知。」
宇文恕目光閃了閃,想起錦瑟剛進門時氣喘吁吁的樣子,心裡多少有些懊悔。
她本身就有鬱症,且已十分虛弱,他還故意為難她不讓她平身,還拿那些話刺激她。
可這能怪誰?
還不是怪她自己。
若非她故意和蕭藍玉做出那些恩愛姿態,還和陸輕塵說孩子不是他的,他能氣成這樣嗎?
「皇上,藥熬好了。」小喜子端著一碗藥誠惶誠恐地走進來。
陸輕塵接過藥,讓周全把錦瑟扶起來,拿湯匙餵給她。
錦瑟神智不清,對這苦澀的藥味很是抗拒,晃著腦袋,無論如何都不肯吞咽,餵進去的藥汁全都順著嘴角流出來,流得到處都是,把素色的衣領都染成了黑褐色。
兩人到底是男人,當著宇文恕的面,不敢動作太大,折騰出一身汗,怎麼都餵不進去。
「皇上,讓人去叫曹嬤嬤來吧,再找兩個宮女過來幫忙。」陸輕塵向宇文恕請示。
「等她過來天都黑了。」宇文恕一陣心煩,敲著炕桌道,「把藥放下,出去。」
陸輕塵臉色一變,差點失手打翻藥碗:「皇上,不可……」
「出去!」宇文恕加重了語氣。
周全一看他要惱,連忙放下錦瑟,從陸輕塵手裡拿過藥碗擱在炕桌上,強行拉著陸輕塵退了出去。
房門關起,宇文恕看了看靜靜躺著一無所知的錦瑟,低聲不耐地抱怨一句「麻煩」,走過去,脫鞋上榻,坐在她身後,將她撈起抱坐在自己兩腿之間,端起藥碗喝了一口,又把藥碗放下,雙手捧住她的頭,將藥汁渡進她口中。
錦瑟又開始掙扎,死活都不肯喝下。
奈何她的頭被宇文恕雙手固定住,身子也被宇文恕的兩條大長腿死死纏住,幾乎動彈不得。
掙扎間,一口藥汁就這麼被她咽了下去。
宇文恕這才喘了口氣,苦得皺起眉頭,咬牙切齒道:「朕就是自找苦吃。」
錦瑟靠在他肩上喘氣,眉頭比他皺得更緊。
他只得把一腔怨氣壓下,又喝了一口藥,照剛才的方法餵給她。
接連餵了幾次,不知是什麼起了作用,錦瑟雖然仍未睜眼,卻漸漸恢復了一些意識,在他的嘴唇壓過來的時候,痛苦呢喃:「藍玉,好苦,我不想喝……」
宇文恕的動作僵住,片刻後,更用力的捧住她的頭,嘴唇發狠似地貼上去,等她把藥汁吞下,在她唇上報復性地咬了一口:「只有你苦,朕就不苦嗎?」
錦瑟根本聽不到,疼得嗚嗚了兩聲:「藍玉,疼,好疼……」
宇文恕看著她唇上被咬出的嫣紅,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苦也叫蕭藍玉。
疼也叫蕭藍玉。
怕也叫蕭藍玉。
蕭藍玉個病秧子,究竟有什麼好?
他深吸一口氣,把碗裡最後一口藥喝下,悉數渡給她,在她緊皺眉頭喊「藍玉,好苦」時,低頭深深吻下,將那些氣人的話統統堵回去。
苦澀的藥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他卻像是嘗到了世間最甘甜的蜜汁,輾轉流連,不肯離去……
直到錦瑟快要喘不上氣,他才依依不捨地放過了她,喘息著威脅她:「再敢叫蕭藍玉,朕就弄死他!」
錦瑟像是累狠了,又躺在他懷裡沒了動靜。
宇文恕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心緒漸漸平復下來。
她潔白的衣領被藥汁染黑了一片,讓他聯想到被泥水濺污的荼蘼花。
他皺了皺眉,抱著她下了榻,赤足向北牆那扇金漆雕雲龍紋的屏風走去。
屏風後面是一間寢室,他批摺子太晚太累,就會直接歇在這裡。
他把人放在鋪著明黃錦被的龍床上,去旁邊的紫檀雕花衣櫃裡找了一套自己的寢衣給她換上。
暮春天暖,錦瑟穿得很少,除了外衫,裡面只有一身輕薄的中衣,衣下隱約可見湖水藍繡魚戲蓮葉圖的肚兜。
宇文恕的手在其中一片蓮葉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抹誰都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最終,他什麼也沒做,幫她把寢衣套上,系好衣帶,給她蓋上被子。
怕她熱著,被子只蓋到胸前,把她兩條手臂拉出來露在外面。
做完這一切,他長吁了一口氣,在床沿坐下,靜靜看她,幾日來的憋悶惱怒,都在她輕淺的呼吸中煙消雲散了。
他伸手撥開她臉頰上的一縷亂發,修長手指描摹她柔美的輪廓:「既然回來了,就不要走了吧?」
錦瑟沉沉睡著,沒給他任何回應。
回應他的,是門外急促的腳步聲,和周全慌張的叫聲。
「皇后娘娘,您不能進去,且容奴才通稟……」
「蠢才,讓開!」
張瑤華厲聲呵斥,推門而入。
在外面沒見著人,便徑直繞過屏風進了裡間。
看到宇文恕衣衫齊整地坐在床沿,張瑤華緊張的神情稍有緩解。
等她走到近前,發現錦瑟身上穿著天子的明黃色軟鍛龍紋寢衣時,臉色又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
「皇上,您怎能讓公主穿您的衣裳?」
「那不然呢?」宇文恕從看到她進來的那一刻起,眼中的柔軟已悉數退去,只剩下無盡的寒涼,「把你的鳳袍給她穿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