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好瑟瑟,你乖一點
錦瑟剛還在為宇文昊擔心,聽宇文恕這麼說,嚇得心突突直跳,一句「不要」到了嘴邊,又硬生生憋回去。
宇文序幾人也都變了臉色,不約而同地看了宇文昊一眼,怪他多嘴多舌,非但幫不到錦瑟,反而讓錦瑟更加為難。
倘若宇文恕當真因為他的話把小外甥也弄到宮裡來,不只錦瑟怨他,蕭藍玉只怕也會生他的氣。
這樣一來,蕭藍玉還會和他們合作嗎?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說的就是他。
宇文昊沒想到宇文恕會這麼理解他的話,急得漲紅了臉:「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應該讓小七回王府去住……」
「你在教朕做事?」宇文恕打斷他,輕飄飄的眼神掃過去。
「我……」
宇文昊還要解釋,被宇文序一把捂住了嘴。
「行了,皇上也是為小七的身體著想,你就別瞎操心了。」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宇文序說著對宇文禮使了個眼色:「老六,過來扶著你四哥,咱們也該走了。」
宇文禮答應一聲,起身對宇文恕躬了躬身,強行拉著宇文昊告退出去。
宇文序和宇文獻也跟著站起來,向宇文恕請辭。
宇文恕連客套一下都沒有,就准了他們的請求:「皇兄們一大早來給母后上香辛苦了,都回去歇著吧!」
兩人道謝,行禮告退。
五皇兄宇文淵最後一個站起來,對錦瑟柔聲道:「小七,我們先走了,晚些時候再來給母后上香,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帶給妹夫和小外甥,皇兄可以替你跑一趟。」
錦瑟搖頭:「我沒有什麼話要和他們說,就不勞煩五皇兄了。」
「那好吧,你自個小心,注意身體。」宇文淵起身,借著彎腰的姿勢伸手在她肩上拍了兩下,這才向宇文恕告退,「三皇兄,我走了。」
「去吧,幫朕把門關上。」宇文恕冷冷道。
宇文淵一愣,下意識看向錦瑟。
「還不走?」宇文恕的聲音更冷了幾分。
宇文淵只得應了一聲,大步向外走去。
嘎吱一聲殿門關起,宇文恕回頭,發現錦瑟正往外看,整張臉都垮下來:「怎麼,捨不得你的哥哥們?」
錦瑟轉頭垂眸,懶得理他。
他又酸溜溜道:「是不是尤其捨不得你五哥哥?」
錦瑟忍不住掀眼皮看了他一眼。
宇文恕終於得到她一個眼神,抬手在她肩頭用力拂了幾下,像是要把宇文淵留在她肩上的痕跡抹去。
「我說錯了嗎,你從前不就最喜歡老五,你以為他長了一雙桃花眼,就是什麼深情之人嗎,說到底還不是想利用你。」
「誰沒利用我,你不也是嗎?」
錦瑟到底沒忍住,一把拍開他的手,「你比別人利用我都多,你都快把我利用死了,還有臉說別人,麻煩你照照鏡子行嗎?」
話音落地,整個大殿變得一片死寂。
宇文恕的臉色迅速冷下來,嘴角那一絲戲謔化為烏有。
錦瑟知道他生氣了。
可那又怎樣。
憑什麼只能他氣別人?
他以為他做了皇帝,她就不敢罵他了嗎?
反正怎麼都好不了,就罵他,就氣他,他有本事就殺了她。
這樣想著,便也不再掩飾自己的憤恨,不管不顧地怒視著他,倒要看他能把她怎麼樣。
宇文恕微微偏著頭,皺著眉,盯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看了一會兒,明明已經怒火中燒,語氣卻出奇的平靜:「你說得對,我們都利用了你,那你覺得,蕭藍玉有沒有利用你?」
錦瑟的心沉了沉,瞪著他沒有吭聲。
宇文恕冷笑一聲:「你自個心裡也明白的吧,他一個早就被他父王捨棄的病秧子,如果不是因為你,母后會助他拿到王位繼承權嗎?」
錦瑟仍舊瞪著他,像只倔脾氣上來的貓,明知自己打不過人類,氣勢卻不能輸:「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藍玉對我如何,我自個心裡有數。」
「你有數,你有什麼數?」
宇文恕聽不得她這般親昵地稱呼別的男人,眼神變得凌厲起來:「蕭藍玉給我做了十年伴讀,本該是我最忠誠的夥伴,卻在最關鍵的時候背叛我,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你以為他當真非你不可嗎,他打著對你一往情深的旗號,實際上就是替母后解決你這個麻煩,好讓母后承他的情,又讓母后因著對你的虧欠,全力助他上位。
平南王府實力雄厚,兵強馬壯,在母后眼裡,是唯一可以讓我忌憚的存在,母后助他上位,不是因為他喜歡你,是為了讓他以藩王的身份壓制我,免得我對你不利,你懂嗎?」
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猶自不解氣,又指著太后的棺槨道:「你以為躺在裡面的這個人,就是真心實意愛你嗎?
我們所有人對你的利用,都不及她萬分之一。
你為她哭,為她難過,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嗎?」
一連串的質問和挖苦,像一隻無情的手,毫不留情地揭開舊日的傷疤,露出裡面血淋淋的骨肉。
又像是無數隻箭同時發射,每一箭都精準地射中錦瑟的心,疼得她不可自抑地流下眼淚。
「那又怎樣?」她流淚沖宇文恕喊,「就算藍玉真的利用了我,但他也保護了我,從沒傷害過我,他給了我和孩子一個溫暖的家,讓我們在他的庇護之下無憂無慮生活,相比你們這些人,我被他利用也心甘情願。」
宇文恕頓時氣得臉色鐵青,出手擒住了她的下頜,一字一句都帶著狠勁兒:
「他庇護你?
他一個病秧子,拿什麼庇護你?
你以為的無憂無慮的生活,只不過是朕還沒騰出手來。
現在,朕想殺他,易如反掌。」
他實在氣極,手上用了很重的力道。
錦瑟疼得受不了,一邊扒他的手,一邊往後退。
宇文恕順著她後退的動作,步步緊逼,一直把她逼到太后的棺槨前,將她用力抵在棺材板上,在她耳邊咬牙道:「知道母后是怎麼死的嗎?」
錦瑟的後背撞上冷硬的棺材板,疼得倒吸氣,又因著他這句話,瘮得頭皮發麻,渾身僵硬:「你,你,你,你對母后做了什麼?」
宇文恕冷笑:「她原本不用這麼早死的,可她居然說,除非為她奔喪,這輩子都不許你回京,呵!」
末尾的那一聲冷嗤,帶著譏諷,帶著不屑,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癲。
錦瑟在他掌心裡,用力吞咽口水,小臉煞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真是瘋了,只為了有理由讓她回京,就對母后痛下殺手。
母后再怎麼不好,也是扶持他上位的人。
他竟這樣恩將仇報。
「宇文恕,你這個瘋子!」她顫著聲控訴他。
「對,朕就是瘋子。」宇文恕輕蔑地笑著,向她湊過去。
她後面就是棺材,躲無可躲,避無可避,眼睜睜地看著他貼上自己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嘴唇碰到她的嘴唇。
「朕本來不瘋的,是你們聯手把朕逼瘋的。」他覆在她唇上,用氣音喃喃低語,「好瑟瑟,你乖一點,別再惹皇兄不高興,否則對誰都沒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