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讓她們母子團聚


  仁智殿,錦瑟在靈堂里見到了結伴而來的五位皇兄。

  自從那天他們輪流拜訪平南王府,被宇文恕大張旗鼓地警告了一番之後,接下來的幾天都老老實實的,每天早晚兩次進宮上香,不敢有絲毫輕舉妄動。

  今天,他們本來也打算上完香就走的,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錦瑟。

  四皇兄宇文昊還是那樣的性急,當著殿中太監宮女的面就沖錦瑟大聲道:「是不是你告的密,不想讓我們去你家就直說,有必要告訴皇上嗎,這樣對你有什麼好處?」

  沒頭沒腦的一通問,把錦瑟問得有點懵,緩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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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認為宇文恕突然去了平南王府是自己告的密。

  可自己明明才是最不想見到宇文恕的人,怎麼可能自找麻煩?

  錦瑟很是無語,不想當著宮女太監的面和他爭論,抿著嘴沒有吭聲。

  大皇兄宇文序瞪了宇文昊一眼,屏退了殿中的宮人,讓六皇兄宇文禮守在外面,對錦瑟語重心長道:

  「小七,你四皇兄就這脾氣,你別往心裡去,但有一點我要提醒你,如今的形勢,不是你獨善其身就能平安無事的,你就算再不待見我們,也不該把我們往外推。」

  二皇兄宇文獻跟著點頭:「是啊小七,大皇兄說得對,你是姑娘家,好多事情你不懂,你就別再為從前那點子委屈耿耿於懷了,當務之急,是找機會讓藍玉和我們好好談一談。」

  「你覺得她會懂嗎,她腦子裡就那點陳芝麻爛穀子。」

  宇文昊又忍不住插嘴,「從第一天見面,她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活像誰欠了她幾輩子的債。

  是,我們從前都受過她的照應,也確實有虧欠她的地方,可一家人至於這麼計較嗎?

  她身為妹妹,本該主動去看我們的,結果反倒是我們這些做兄長的帶著禮物去看她。

  就這她還不滿意,連頓飯都不招待,就把我們攆走了,有她這麼記仇的人嗎,難不成非要我們跪下來給她磕頭,那一篇才能揭過去嗎?」

  他越說越來氣,仿佛他才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錦瑟心想,難怪當初他母妃上趕著想把他送給母后做兒子,母后都沒接受。

  他這種性子,能當好皇帝才怪。

  便是如今夾在兄弟幾人中間,也是被人當槍使的那個。

  這時,五皇兄宇文淵伸手攬住錦瑟的肩,把她往身邊帶了帶,「四皇兄你過分了啊,小七一句話沒說,你噼里啪啦說了一堆,你覺得你說的這些除了拱火,還有別的作用嗎?」

  宇文昊被小他兩歲的兄弟教訓,頓時漲紅了臉,還要發火,被宇文序揪著衣領拉開。

  宇文淵扳過錦瑟的身子,雙手握住她的雙肩,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還和從前一樣憐惜又疼愛地看著她:「小七不生氣,五皇兄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向來心胸寬廣,絕非四皇兄說的小肚雞腸,你別理他,為了他氣壞身子不值當。」

  錦瑟拂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我沒生氣,我就是沒明白你們什麼意思。」

  看著她明顯的疏離,宇文淵的桃花眼暗淡了一瞬,隨即又笑得溫和:「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關於朝堂上的一些事想和藍玉聊一聊,皇上看得緊,我們不方便再去你家,就想讓你回去替我們問問藍玉,他若有意,我們就約在別處見上一面。」

  「對對對,我們就是這個意思。」宇文獻接過他的話正色道,「小七,這件事關乎我們大家的利益,你回去和藍玉提一下,你放心,皇兄們不會害你的。」

  錦瑟終於明白了他們的意圖,不禁笑起來。

  「皇兄們如此著急見藍玉,是聽聞朝中有人提議削藩,想讓他跟你們一起聯手對抗朝廷嗎?

  你們說是為我好,不會害我,可這種一不留神就死無葬身之地的事,你們要真當我是親妹妹,會捨得讓我以身涉險嗎?」

  她臉上帶著笑,看向兄弟幾人的目光卻寫滿了心酸與嘲諷。

  時隔五年,她早已不對他們之間的親情抱有任何幻想,可他們偏偏找上她,一副誠心誠意想要修復關係的姿態。

  結果呢,先不說這心究竟誠不誠,歸根結底還是要利用她。

  他們如此自信,如此坦然,沒有一點心理負擔,仿佛哥哥利用妹妹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們要是當了皇帝,會不會毫不猶豫讓她去和親,還要她感恩戴德?

  錦瑟扯了扯唇,語氣平靜無波:「平南王府肩負鎮守西南邊境的重任,且不說朝廷敢不敢削我們的藩,即便要削,我也無能為力。

  因為我現在被皇上以養病為由留在了宮裡,出不出得去都未可知,皇兄們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幾人本來還對她的無禮有些生氣,聽聞她被宇文恕留在宮裡,全都震驚不已。

  宇文昊第一個沉不住氣,憤怒道:「他想幹什麼,你都已經嫁人了,丈夫和孩子都在宮外,他把你一個人留在宮裡什麼意思?」

  錦瑟苦笑:「你們同為男人,他想幹什麼,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總之,你們別指望我,我現在自身難保,連藍玉和孩子的面都見不著。

  你們若不怕他,不如找幾個正直的御史參他一本,無論是強占臣妻,還是覬覦皇妹,都會讓他聲名狼藉,盡失民心。

  但此舉風險很大,你們要是不敢,就另尋別的出路吧!」

  兄弟幾人在她的苦笑中面面相覷,陷入死亡般的沉默。

  錦瑟知道,他們的沉默不是為了她的遭遇,而是在認真思考這件事能不能加以利用。

  反正都是利用,自己利用他們一回也無可厚非吧?

  只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這個膽子和宇文恕對抗?

  「快,皇上來了。」守在門口的六皇兄宇文禮著急忙慌地跑進來。

  兄弟幾個頓時如臨大敵,凝神肅容,整理衣冠,緊張地看向門外。

  錦瑟心裡也慌,卻是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跪坐在蒲團上,抓起紙錢面無表情地往火盆里扔。

  幾個人見她如此,先是一愣,隨即覺得這是個好辦法,便都在她對面跪坐下來,假裝在給太后燒紙。

  這樣既能掩飾他們的心虛,還能避免給宇文恕行禮。

  很快,門外就響起了宮人們跪拜皇上的動靜。

  門口人影一閃,宇文恕一身明黃龍袍,腰間繫著白布,大踏步地走了進來。

  看到靈前整整齊齊跪成一排的兄弟五人,和孤零零跪在對面的錦瑟,他挑了挑眉,邁步上前,意味深長地開口:「今兒個倒是齊整,皇兄皇弟們這是聽聞皇妹在宮裡,才約好了一起來的嗎?」

  幾個人心頭皆是一凜,誰也沒想到他一上來就問這麼敏感的問題,不給人一點準備的時間。

  片刻的沉默後,還是宇文序替大夥回話:「皇上誤會了,我們這幾日都是一起來的,今日在這裡見到小七,純屬巧合,我們也是剛聽小七說你要留她在宮裡養病,還沒問她怎麼回事,你就來了。」

  「原來如此。」宇文恕微微頷首,走過去跪坐在錦瑟身旁的蒲團上,偏頭看她,逗貓似的問道,「怎麼和皇兄們說的,是不是又告我黑狀?」

  錦瑟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低眉順眼道:「沒有,剛說一句,皇兄就來了。」

  宇文恕勾唇,也不知信沒信:「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應該等你訴完苦再來的。」

  那你走呀!

  誰稀罕你來了?

  錦瑟忍不住想拿白眼翻他。

  宇文昊哼了一聲,大咧咧道:「小七確實剛說了一句,我們正想問問三皇兄,她是得了什麼嚴重的病,連家都不能回了?」

  兄弟幾個對他的口無遮攔實在沒有辦法,恨不得躲他八丈遠。

  這蠢蛋,找死也要挑挑地方,別連累他們一起死。

  宇文恕卻似沒有生氣,動作隨意地從錦瑟手裡奪過一把紙錢扔進火盆,冷峻的面容被火光映出幾分邪氣:「宮裡不是她的家嗎,她回宮,不就是回家嗎?」

  「……」

  宇文昊噎了下,又不服氣地反駁,「宮裡只能算是她娘家,她如今有丈夫有孩子,就該和丈夫孩子一起住才是,什麼了不起的病,非要將她們母子分離開來?」

  他越說越來勁,把兄弟幾個嚇得心臟狂跳,就連錦瑟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宇文恕還是沒惱,一副懶得跟蠢人計較的模樣,拍了拍落在手上的紙灰:「你說得對,是朕疏忽了,朕回頭就讓人把小外甥接來,讓她們母子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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