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從前在床上很會說


  錦瑟剛見識過宇文恕給張瑤華挖坑,儘管宇文恕看起來很認真,她也絕不相信他是真的想聽取她的意見。

  她想了想,反問他:「我說什麼皇兄都聽嗎?」

  宇文恕搖頭:「不,朕只撿喜歡的聽。」

  「……」錦瑟翻了個白眼,別過臉去。

  宇文恕伸手扣住她的頭頂,又把她的臉轉回來,迫她與他對視:「怎麼不說了?」

  錦瑟避無可避,近距離對上他的臉。

  他有著異於常人的美貌,是那種濃烈的,懾人心魄的美。

  當初在冷宮見到他的第一眼,錦瑟就想,這麼好看的哥哥,不該住在這種荒涼破敗之地,他應該高坐明堂,住紫禁城最華美的宮殿。

  

  而今,他君臨天下,高坐明堂,卻要用紫禁城最華美的宮殿來囚禁她。

  就像她曾經天真地以為,他會是世間最溫柔的情郎。

  到頭來,他們之間,卻是東郭先生和狼。

  錦瑟閉了閉眼,只覺滿嘴的苦澀:「讓皇兄失望了,我說不出你喜歡聽的話。」

  「是嗎?」宇文恕湊近她,在她右耳邊輕聲低語,「你忘了,你從前很會說的,在床上……」

  「宇文恕,你給我滾!」錦瑟頓時漲紅了臉,奮力推開他,不管不顧地沖他喊了一嗓子。

  這一嗓子把曹嬤嬤和桃之夭夭都嚇得變了臉色。

  長公主也太大膽了,居然直接叫皇上的名諱,還讓皇上滾。

  這要是把皇上惹惱了,她還能有好嗎?

  宇文恕僅僅晃了下肩膀,半步都沒退。

  錦瑟拼盡所有的力氣,對他來說就像被小奶貓拍了一爪子,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就連那一聲滾,他也沒有放在心上。

  從前他們在一起玩鬧時,錦瑟一生氣就叫他滾,氣消了又黏著他,他早就習慣了。

  這五年沒人這樣罵他,他甚至還有點想念。

  他笑了笑,站起身來:「那朕走了,你好好歇著,朕得空再來看你。」

  說罷,囑咐曹嬤嬤和桃之夭夭好生服侍公主,便轉身離去。

  「哎……」錦瑟見他就這麼走了,忙出聲叫他。

  宇文恕眼睛一亮,停步回頭:「怎麼,不想朕走?」

  錦瑟遲疑了一下,問他:「你到底見不見藍玉?你不想見的話,能不能讓我見他一下,就一下。」

  宇文恕眼裡的光瞬間熄滅,深深地看了她兩眼之後,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錦瑟失望地躺回到椅子上,抬手遮住眼睛。

  她已經三天沒見到蕭藍玉了,這是五年來他們分開最長的時間。

  沒有蕭藍玉在身邊,她真的很不習慣,連睡覺都睡不安穩。

  宇文恕到底要怎樣才會放過她?

  ……

  宇文恕最終還是沒見蕭藍玉,讓周全親自去宮門口打發他回去。

  在周全的印象里,平南王就是個病弱美男子。

  他想像了一下平南王見不到公主失望而歸的模樣,實在於心不忍,還沒見著他的面,就開始可憐他,一路上都在盤算怎麼樣才能把話說得委婉,不要傷了美男子的心。

  可他見不到公主,怎麼著都會傷心,豈是自己三言兩語就能哄好的?

  周全左思右想,愁得腸子打結,到了宮門外,見到了蕭藍玉,卻發現蕭藍玉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淡定,從容,波瀾不驚,即使聽聞皇上仍舊不肯召見他,那蒼白俊美的臉上也沒有絲毫的失望和氣餒。

  甚至還十分優雅有禮地對他拱了拱手:「有勞周大總管了,既然皇上政務繁忙,抽不出空,那我明日再來便是。」

  周全愕然看著他,想了一路安慰他的話,愣是一句都沒用上。

  「王爺,您跑來跑去怪累的,以咱家之見,您明天就別來了,來了皇上也未必見您,倒把您自個折騰得不輕。」

  「無妨,我閒著也是閒著,來回坐馬車也不是很累。」蕭藍玉認真道,「我一直不來,就一直見不著皇上,我每天都來,沒準兒皇上哪天就想見我了呢!」

  周全見他如此執著,又感動又慚愧,奉勸的話也都憋了回去:「王爺,叫我說什麼好呢,都怪我沒本事,幫不上您的忙,看您和公主這樣,我這心裡怪不好受的。」

  「沒事,這怎麼能怪你呢!」蕭藍玉笑了笑,反過來安慰他,「每個人的身份不同,能做的事情也不同,大總管若有心,就請幫忙照顧好公主的飲食起居,別讓宮裡人怠慢她。」

  周全忙點頭:「這個王爺放心,我心裡有數,送到永壽宮的東西,我都讓人層層把關的,尤其是入口的飯菜湯藥,都有專人派送,保證出不了岔子。」

  「那就多謝周大總管了。」蕭藍玉向他道謝,隨口問道,「公主知道我來嗎?」

  「知道,知道,皇上剛才就在永壽宮……」周全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一臉尷尬地找補道,「王爺不要多想,皇上也是關心公主,忙裡偷閒去看一眼,很快就走了。」

  「放心,我不會多想。」蕭藍玉的聲音平靜且堅定,「我給皇上做了十年伴讀,我知道皇上不是那樣的人,退一萬步講,就算皇上真做了什麼,那也不是公主的錯,我待公主之心,不會受任何外因影響。」

  周全很是動容,對他的同情都變成了欽佩。

  難怪太后當初願意把公主嫁給他,他真是一個可靠的,值得託付的人,除了身體不好,簡直無可挑剔。

  回到乾清宮,周全照例去向宇文恕復命。

  宇文恕問平南王什麼反應,周全沒敢多言,只道平南王情緒穩定,沒有異常,說自己明日還會再來。

  宇文恕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到了第二天早上,蕭藍玉果然又來了,像是算準了時間,掐著宇文恕結束朝會的點兒出現在宮門外。

  皇上留長公主在宮裡養病的事已經不是什麼秘密,朝臣們原也沒往別處想。

  可平南王一連三日求見皇上,前兩次皆被皇上拒之門外,這就有點怪異了。

  因此,當散會的朝臣們再次看到蕭藍玉時,便按捺不住好奇心,借著和他寒暄的由頭,明里暗裡向他打聽原因。

  奈何蕭藍玉口風太緊,他們什麼也沒打聽出來。

  可越是這樣,越勾得人心癢難耐,大家私下裡開始各種猜測,有些心思敏銳的官員,甚至已經把皇上的態度和削藩聯繫起來,傳得滿城風雨,有鼻子有眼兒。

  於是,當蕭藍玉再度失望而歸時,豫王宇文序和靖王宇文昊在半道上悄悄鑽進了他的馬車。

  當天夜裡,其餘幾位王爺的人也出現在了平南王府,以不同的方式向蕭藍玉遞話,想要約他見上一面。

  消息傳到宇文恕耳中,在蕭藍玉又一次請求面聖時,宇文恕的態度終於有所鬆動,開恩召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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