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好兄妹就是要親密無間
不等錦瑟反應過來,那隻手就抓住了她的手。
緊接著半個身子探出來,一張充滿侵略性的俊顏毫無徵兆地呈現在她眼前,漆黑的瞳孔深不見底,幽幽地發著光。
「瑟瑟。」那人薄唇輕啟,嗓音低沉,這個名字從唇齒間溢出,如同靡靡之音流淌在夜色里。
「你,你,你……」錦瑟呆呆看他,又轉頭去看旁人。
車夫還是王府的車夫,隨從也是王府的隨從。
馬車後面,燈光照不亮的地方,有些黑黑的人影,應該是宇文恕從宮裡帶來的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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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定了定神,抱著一絲僥倖心理,想著或許蕭藍玉也在車上,宇文恕是死皮賴臉跟著蕭藍玉來的。
然而並沒有,宇文恕鑽出車廂,車簾晃蕩間,可以看到裡面空無一人。
「藍玉呢,藍玉怎麼沒回來?」她心慌地問道。
宇文恕沒回答,直接扶著她的手下了馬車。
下車後,仍未鬆開她的手,甚至還攥在掌心捏了捏。
錦瑟感到輕微的疼,才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被他握著,連忙往外抽。
宇文恕攥得緊,她抽了兩下沒抽出來,怕旁人看出端倪,壓著嗓子道:「快放手,讓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朕都厚著臉皮來找你了,還怕人看嗎?」宇文恕紋絲不動,臉上似笑非笑。
他還知道他厚臉皮。
錦瑟憤然道:「你要幹什麼,你答應放我出宮,又把藍玉留在宮裡,你不覺得這樣很卑鄙嗎?」
「朕哪裡卑鄙了?你就說朕放沒放你吧?」宇文恕好整以暇地反問。
放了她,又把她丈夫拘在宮裡,大晚上跑來糾纏她,這跟沒放有什麼區別?
錦瑟掙不脫他的手,又不想讓府里人看到自己和他拉拉扯扯,氣得直拿眼睛剜他。
「皇舅舅,怎麼是你,我父王呢?」蕭祈安站在兩人中間,仰著小臉問了一句。
宇文恕低頭,像是這會子才發現他也在,便鬆開了錦瑟,彎腰將他抱起來,往空中拋了一下,又穩穩接住。
四歲半的男孩子,在他手上輕飄飄仿佛沒有重量。
蕭祈安從沒被父王這樣拋起來過,一面抗拒他,一面又可恥地覺得這樣很好玩,內心十分糾結。
「怎麼了,嫌不夠高?」宇文恕挑眉,雙臂使了力氣,又將他高高拋起。
蕭祈安發出一聲驚呼,在身子下墜的時候,雙手本能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宇文恕接住他,漫不經心道:「上次不是和你玩過了,怎麼還怕成這樣,看來你那個爹確實很不稱職。」
錦瑟就是不喜歡他時時處處都要和蕭藍玉比,還要對蕭藍玉明嘲暗諷。
說蕭藍玉不稱職,他把大皇子教成那樣,他就稱職了嗎?
錦瑟不想當眾和他理論,就聽蕭祈安說:「我才沒怕,我只是沒防備而已。」
「沒防備,說明警惕性不夠。」宇文恕隨口教導他,「身為上位者,要時刻警醒,不能鬆懈。」
蕭祈安說:「我是小孩兒,你是大人,我再警醒也贏不了你。」
「那就智取。」
「怎麼智取?」
宇文恕說:「撒嬌,示弱,裝可憐,說甜言蜜語麻痹對方,然後你就可以出奇不意,一招制勝了。」
錦瑟:這不都是他從前慣用的招數嗎?
自己拿這些卑劣技倆騙人也就算了,現在又來教她兒子。
「安哥兒,別聽你皇舅舅的,這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為什麼,我覺得挺有道理的。」蕭祈安一臉崇拜地看向宇文恕,捧著他的臉在他額頭親了一下,「皇舅舅,你好厲害呀!」
軟乎乎的小嘴,在額頭留下一圈濕漉漉的印記。
宇文恕怔住,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撞得他的心酥軟酸麻,說不出究竟是個什麼感覺。
下一刻,蕭祈安突然啊嗚一口咬在他肩頭,趁他吃痛,力道放鬆,飛快地從他身上溜下去,躲到錦瑟身後,又抱住錦瑟的腿探出頭,得意揚揚道:「皇舅舅,是這樣嗎?」
宇文恕捂著肩膀,眯起眼睛。
小崽子真真狡猾,和他那個短命爹一樣可惡。
有其父必有其子。
錦瑟見宇文恕被小孩子騙到,忍著笑在心裡罵了句「活該」。
劉伯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上回皇上夜闖王府,為了讓王妃跟他回去,差點把小世子掐死,他至今想來還頭皮發麻,腿腳發軟。
眼下,皇上又大晚上坐著王爺的馬車跑過來,不知道又要鬧哪樣。
這喜怒無常的主兒,可不敢讓小世子和他胡鬧,萬一他翻臉,那可是雷霆之怒。
劉伯心中忐忑,壯著膽子上前行禮:「老奴不知皇上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請皇上恕罪,敢問皇上,我家王爺怎麼沒回來?」
宇文恕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妹夫處理朝政勞心傷神,來來回回實在折騰,朕便將他留在宮裡,讓陸院正為他調理身子,怕皇妹擔心,信不過旁人的話,朕便親自前來和她說一聲。」
劉伯見識過他瘋癲的一面,不相信他當真有這麼好心。
可他是皇帝,由不得自己信不信。
莫說他還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就算什麼理由都沒有,誰又敢攔著他不讓他來?
「原來如此。」劉伯提著心,向他表示感謝,「皇上對我家王爺如此厚愛,還不辭辛苦,特地前來告知王妃,奴才與王府上下拜謝皇上恩典,皇上若不急著回宮,就請進去喝盞茶再走吧!」
「哎……」
錦瑟沒想到他會請宇文恕進去喝茶,待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宇文恕連一息的遲疑都沒有,就痛快接受了邀請:「走了這麼遠的路,朕確實渴了,那就喝盞茶再走吧!」
說罷也不管錦瑟同不同意,彎腰伸手將蕭祈安從她身後拽出來,不由分說抱起就走。
劉伯愣在當場,懊悔不已。
他就是出於禮貌客氣一下,皇上還真是不客氣。
錦瑟被宇文恕嚇出了陰影,看到他抱孩子就心發慌,追上去拽住了他的袖子:「皇兄辛苦了一天,就別抱安哥兒了吧!」
「不抱他抱你?」宇文恕附在她耳邊小聲問。
錦瑟立刻鬆了手,什麼話都不敢再說。
蕭祈安把宇文恕的臉往一邊推:「皇舅舅,男女有別,你別離我母妃這麼近。」
軟綿綿的小手貼在臉頰,別看人小,力氣卻不小,宇文恕被他推得偏過臉,倒也沒有覺得他冒犯:「既然男女有別,你怎麼還和你母妃睡?」
「那不一樣。」蕭祈安說,「我是小孩兒,是母妃的兒子。」
「我還是你母妃的哥哥呢!」宇文恕看了錦瑟一眼,眼神晦暗不明,「兄妹之間,就是要親密無間,對吧皇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