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少拿她的事來煩朕


  小喜子抱著拂塵,往大帳中看了一眼:「皇上要和內閣幾位大人議事,等我瞅瞅時機再說,你先去那邊盯著,有情況隨時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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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太監答應一聲,又一溜煙地跑走了。

  小喜子苦著臉,拿拂塵把子戳了戳頭皮。

  臨行前,師父交代自己一定要看好長公主,長公主那邊但凡有麻煩,要第一時間告訴皇上。

  可皇上的性子陰晴不定,實在難以琢磨。

  萬一他並不想知道和長公主有關的事,自己說了,豈不也要挨罰?

  可自己要是不說,萬一長公主出了事,還是少不了挨罰。

  這鬼差事,也太難當了。

  喜公公思來想去,左右為難,探頭往裡看一眼,又把腦袋縮回去,過一會兒,再探頭看一眼,再縮回去。

  宇文恕坐在大帳正對門口的主位,見他一會兒伸頭一會兒縮頭,神神叨叨的,就讓常壽把他叫了進去,沉聲道:「有事就說,你是王八投胎嗎?」

  小喜子挨了罵,臊眉耷眼地走到宇文恕跟前,小聲道:「皇后娘娘讓人把長公主叫了去,奴才恰好瞧見了,不知道要不要告訴皇上,所以才在那裡犯愁,請皇上恕罪。」

  宇文恕聞言,本來就冷的臉色更冷了幾分:「朕很閒嗎,此等小事也拿來煩朕,你可真是你師父的好徒弟。」

  小喜子頓時嚇白了臉,忙跪地請罪:「皇上饒命,是奴才瞎操心了,奴才以後再也不管這閒事了。」

  「出去。」宇文恕指著門口道,「她的事一個字都不要告訴朕。」

  「奴才遵命!」小喜子爬起來,灰頭土臉地退了出去。

  常壽在一旁抿著嘴偷笑,笑得眼睛都沒了。

  帳中幾位大人面面相覷,不知是哪位惹得龍顏如此大怒。

  「皇上若有事,臣等就先告退了。」

  「朕無事,你們接著說。」宇文恕調整了一下坐姿,神情平靜下來。

  ……

  皇后行帳中,張瑤華讓人擺了晚膳,熱情地請錦瑟入席。

  和她們一起用膳的,還有嫻妃,莊妃,慶嬪,良嬪等幾個高位妃嬪,加上皇后和錦瑟,一桌剛好八個人。

  張瑤華不動聲色地打量眾人,說了幾句客氣話:「太后喪期不宜飲酒,也不能吃葷腥,大家將就著用些,接下來的行程,咱們要互相照應,互相扶持,平平安安把太后送入皇陵,咱們的孝心也算是盡到了。」

  說罷便讓宮女端了烏梅湯過來,給每人都倒了一杯:「眼下天氣漸熱,諸位趕路辛苦,本宮特地讓人煮了生津解暑的烏梅湯,咱們便以湯代酒,滿飲一杯。」

  「娘娘有心了,臣妾等先敬娘娘一杯。」幾位妃嬪連忙端起杯盞敬她。

  見錦瑟坐著不動,張瑤華笑著叫她:「皇妹一起吧!」

  錦瑟看看她,又看看那幾位妃嬪,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這頓飯沒這麼簡單,就連張瑤華的笑都假得令人不適。

  可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她,都在等她舉杯。

  她不能直接說她不喝,只得起身找藉口推辭:「皇嫂和各位的心意我領了,我身子不好,一直在服藥,因不知這烏梅湯會不會和我喝的藥相剋,我便飲一杯白水代替吧!」

  張瑤華的笑容斂去,神情有幾分不悅:「皇妹是怕這茶解藥,還是怕這茶有毒?這麼多人都在,本宮還能害你不成?」

  「可不是嗎,咱們喝的是一個鍋里煮出來的湯,難不成單就長公主那杯有毒?」坐在錦瑟旁邊的莊妃,把自己那杯遞給她,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長公主若怕有毒,臣妾同你換著喝,萬一真有毒,臣妾替您受死,怎麼樣?」

  話是笑著說的,卻讓人沒法往下接。

  「莊妃,不要亂說。」張瑤華嗔怪了一句,對錦瑟道,「莊妃喜歡開玩笑,皇妹別往心裡去,你吃著藥,謹慎些也是對的,可如果是怕有毒,難道白水就能確保無毒嗎,本宮現在讓人給你換一杯白水,你是不是也不敢喝?」

  「是啊是啊,娘娘說得有理,這晚膳是娘娘請咱們吃的,咱們誰吃出不舒服來,娘娘不都脫不了干係嗎?長公主瞻前顧後,反倒辜負了娘娘的美意。」坐在張瑤華旁邊的嫻妃笑著替她打圓場。

  錦瑟記得這位嫻妃,榮嬪吊死那晚,她曾諷刺蕭藍玉是藥罐子,被自己扇了一個耳光,卻在宇文恕面前主動承認錯誤,說她一時失言衝撞了平南王,挨打是應該的。

  宇文恕不喜歡自己維護蕭藍玉,因著她那句話,當場和自己翻了臉。

  自己當時就覺得她是個有心機的,比起麗妃那種愣頭青要難對付。

  如今看來,的確是個笑裡藏刀的主兒。

  錦瑟被架在半空,實在推脫不掉,只得喝下了那杯烏梅湯。

  張瑤華見她喝下,這才作罷,招呼大家坐下吃菜,又親自夾了菜放在她碗裡:「快吃吧,本宮知道你惦記孩子,心情不好,本宮也是頭一回離開大皇子,和你一樣捨不得,好在皇上開恩,讓他們表兄弟住在一處,又有平南王在宮裡照應著,咱們也可以放心了。」

  看似寬慰的話語,實則暗戳戳扎人心窩。

  錦瑟難受歸難受,倒也正好有了拒食的由頭:「請皇嫂見諒,我想著孩子,實在沒有胃口,皇嫂不必管我,我就在這裡陪你們坐一會兒。」

  張瑤華忽地沉下臉,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妹妹什麼意思,瞧不起本宮就直說,本宮好心好意招待你,你卻像防賊似的防著本宮,本宮這個皇后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

  陡然拔高的聲調,把帳中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宮人們紛紛彎腰低頭,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幾位妃嬪放下筷子,面面相覷。

  莊妃嘆道:「長公主也真是的,皇后娘娘好心請咱們一起用膳,長公主推三阻四的,不僅辜負娘娘一片好意,也壞了大夥的興致,雖說出門在外要小心謹慎,您這也太謹慎了吧?」

  慶嬪跟著點頭:「不怪皇后娘娘生氣,嬪妾也覺得長公主謹慎過了頭,同樣的飯菜,咱們大夥都吃得,怎麼單就長公主吃不得了?」

  「別這麼說,長公主也不是故意的。」嫻妃笑著打圓場,「天氣熱,長公主又惦記小世子,吃不下飯也是正常的,但皇后娘娘盛情相邀,長公主一口不吃確實說不過去,長公主給皇后娘娘賠個不是,略微吃上幾口,也算是全了皇后娘娘的面子。」

  「對對對,嫻妃說得對,長公主就吃幾口吧,不要拂了娘娘的面子。」其餘幾位妃嬪連聲附和,都向錦瑟看過去。

  錦瑟不耐煩聽她們在這裡陰陽怪氣,起身道:「我沒有瞧不起皇嫂的意思,今晚實在是沒有胃口,請皇嫂允我先行告退。」

  說罷,拉開椅子就要離開。

  張瑤華氣極,抓起手邊的茶盞摔在地上。

  嘩啦一聲響,宮人們齊刷刷跪倒在地,幾位妃嬪也都變了臉色。

  一片死寂中,帳外突然有人高喊:「皇上駕到!」

  眾人皆是一驚,連忙起身相迎。

  張瑤華卻像早已料到皇上會來,不慌不忙地看了錦瑟一眼,站起身來。

  帳簾挑起,宇文恕面沉如水,步履如風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寬大的孝服,行走間,孝服的對襟隨步幅擺動,露出底下明黃的龍袍,金燦燦的晃人眼目。

  「吵什麼呢,吃飯都沒個消停?」他負手在帳中站定,龍顏含威掃視眾人,最後,將烏沉沉的眸光鎖定在錦瑟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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