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聽話,還有更疼的
黑暗中「咔嚓」一聲輕響,是喉骨斷裂的聲音。
那人發出一聲慘叫,掙紮起身。
錦瑟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脖頸,牙關用力咬合,如一頭噬血的獸咬住了獵物的咽喉,寧死都不肯鬆口。
熱熱的液體帶著血腥味流進口腔,她知道自己咬對了地方,只是她力氣太小,不敢保證這一下就能將人咬死,故而不敢立刻鬆口。
那人奮起反抗,在片刻的慌亂後,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強迫她鬆口。
即便是喉骨被她咬斷的情況下,對方的力氣仍大得驚人。
強烈的窒息感襲來,錦瑟不得不鬆口,那人卻沒有鬆開她,雙手繼續收緊,似要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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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喘不上氣,感覺到那人喉間的血一滴一滴砸在她臉上……
與此同時,她聽到帳外有急促的腳步聲向這邊飛奔而來。
宇文恕!
錦瑟單憑那腳步聲,便知道是宇文恕來了。
掐在脖子上的雙手陡然鬆開,那人起身便要逃離。
錦瑟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不容他逃,卻被他直接帶下床榻,重重摔在地上。
她痛呼出聲。
黑暗中似有一道劍光攜著風聲呼嘯而來,那人將欲逃跑的身體被一劍貫穿,重重撲倒在地,砸出沉悶的聲響。
「瑟瑟……」
錦瑟感覺到一道身影在她面前跪了下來,緊接著,一雙強健有力的臂膀將她抱離了地面。
她落進一個寬闊結實的懷抱,即便什麼都看不見,卻也知道,這個才是真的宇文恕。
恐懼退散,緊繃的意志如琴弦崩斷,她整個人都鬆軟下來,眼淚直到這時才大顆大顆地流出來。
燈光亮起,刺得她閉起眼睛。
她聽到小喜子的聲音說:「皇上,人死了。」
「拖出去,讓錦衣衛查查是誰的人。」宇文恕抱起錦瑟,將人放回到床上,冷聲下達命令。
「是。」小喜子拔出劍,將那死人翻過來,正要拖走,突然低呼一聲,「皇上,這人的喉嚨,像是被咬斷了。」
宇文恕身子一震,轉頭看了那人一眼,又回過頭來看床上的錦瑟。
燈光下,女孩子烏髮散亂,衣衫不整,緋紅的臉頰血跡斑斑,本就嫣紅的唇被鮮血暈染,觸目驚心,又破碎不堪。
所以,人是她咬的?
她在中了藥的情況下,還咬斷了那人的喉嚨?
看來她以前對他還是口下留情了。
宇文恕定定看著她,片刻後,拉起薄衾給她蓋在身上,拇指緩緩撫過她血紅的唇瓣。
她的確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嬌滴滴的小公主。
如今的她,更像是一頭寧死不屈的母獸,看似孱弱,卻最為兇猛,有著孤注一擲的狠勁兒。
然而,下一刻,她卻突然嚶嚀一聲,張嘴咬住了他的拇指,柔軟的小舌纏裹上來,喉間發出難耐的嗚咽。
宇文恕倒吸一口氣,如同被閃電擊中,一股酥麻順著那根手指傳遍全身,讓他僵立當場。
他向後擺手,命小喜子將人拖走,不許再進來。
等小喜子走後,才將手指從錦瑟嘴裡抽出,在床頭的矮几上找到茶壺,倒了些冷茶在帕子上,幫她擦拭臉頰和唇瓣的血漬。
冰涼的觸感,讓錦瑟在昏昏沉沉間找回一絲清明,她便竭力昂起頭,去靠近,去找尋那讓她渴望的水源。
「給我,快給我……」她抓住他的手臂,往他懷裡拱,又順著他的胸膛往上,拱進他的頸窩,再順著脖頸一路向上搜尋。
終於,她尋到了他的唇,貼上去,用力,想要從裡面吸出涼甜的甘露,來解她的渴,她的熱,她熊熊燃燒的心火……
「水,給我水……」她不停呢喃,雙手抱著他的脖子,將他用力往下拉,仿佛這樣就會有甘洌清泉流出來。
宇文恕猝不及防,如玉山傾倒,重重砸在她身上,砸得她發出一聲嬌呼。
「宇文恕。」她叫了他一聲,似嗔似怨,「你輕點,別讓母后聽到了。」
宇文恕愣住。
他知道她此時已經神智不清。
可她上回神智不清的時候,叫的是蕭藍玉。
這一回,她沒有叫蕭藍玉。
她叫的是他。
所以,她心裡還是有他的吧?
只是清醒的時候嘴硬不肯承認罷了。
他怕壓壞了她,一隻手撐起上半身,在昏黃的燈光下看她酡紅的臉,迷濛的眼,瀲灩的唇。
此時此刻,她終於不再是那個恨他,懼他,躲他,厭他,滿心滿眼只有丈夫孩子的蕭錦瑟。
她終於變回了宇文錦瑟,變回了記憶中那個嬌軟可人,惹人憐愛的小公主。
所以,只要不讓她見到蕭藍玉,她就會重新接納他的。
他就知道是這樣。
「瑟瑟,看著我,告訴我,我是誰?」他長指撫弄她的櫻唇,低沉的嗓音帶著誘哄,「你不是想喝水嗎,告訴我,我就給你水喝。」
錦瑟聽到水字,迷離的雙眼極力睜開,蕩漾春波從裡面傾瀉而出:「宇文恕,給我水,我要喝水……」
嬌滴滴的一句哀求,宇文恕只覺腦子轟的一聲,渾身的血液都往某處匯集而來。
他低頭,封住她不停索求的嘴。
他忍得太久太辛苦,親吻都變成了啃噬,啃得她皺起眉頭,喃喃叫了一聲:「疼,藍玉,好疼……」
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無情地澆滅了體內噴發的岩漿。
與此同時,帳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緊接著便「咔嚓」一聲驚雷炸響。
要變天了。
宇文恕保持著俯身的姿勢未動,臉色卻在一瞬間陰沉下來。
慾火變成了怒火,歡喜變成了恥辱。
他恨不得咬掉她的舌頭,叫她再也叫不出那個名字。
既然不肯叫他的名字,那就所有人的名字都不要叫,這才公平。
他瘋了似的咬下去,咬得她身子一顫,直往後縮:「疼,疼……」
疼就對了。
不聽話,還有更疼的。
他咬出了血腥氣,仍不肯鬆口,直到她疼得哭出聲來。
這時,行帳外忽有聲音大喊:「抓刺客,長公主的行帳進了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