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稀客
妹妹可是比媽媽還「稀客」的存在呢。
上次姐妹倆見面，孟汐月穿的是羽絨服。
這一晃就是好幾個月的光景。
所以孟禾見到妹妹之後表現的非常激動，差點從床上跳下來。
「我…」
孟汐月張了張嘴，突然發現自己嗓子眼好像被什麼堵住了。
千言萬語湧上來反而不知道先說什麼。
江宇把手裡的早餐放在床頭柜上，然後順手把孟汐月往孟禾床前輕輕推了一把。
「我沒等多久，你妹妹可等了很長時間呢。」
說完，他看了孟汐月一眼語重心長道：「你妹妹聽說你出事了凌晨四點就趕過來了，她怕吵到你休息，所以一直在走廊里等著。」
孟禾聽了這話心裡一陣感動，又有些心疼。
她朝妹妹伸出雙手，聲音又軟又暖。
「傻瓜，你直接進來嘛，在外面等著幹什麼。」
孟汐月再也忍不住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彎腰一把抱住病床上的姐姐。
這一個擁抱里摻了太多東西。
有連夜飛行的疲憊、有看到姐姐醒來時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去的鬆弛、有對自己之前那些年忽略姐姐的愧疚…
還有被江宇剛才教育之後的委屈。
她把臉埋在孟禾的肩窩，聞著姐姐身上那股熟悉的體香悶悶地開口。
「我…我怕吵到你休息啊，姐。」
「怕什麼呀，我又不是紙做的。」
孟禾一臉輕鬆，輕輕拍了一下妹妹的後背，語氣裡帶著姐姐特有的那種縱容：「你從南省飛過來的？你那邊的工作怎麼辦啊？」
「請假了，沒事的。」
「可你的項目不是正在關鍵階段嗎？我記得你上次說這個月特別忙…」
「姐，放心吧，工作沒關係的，」
「小月這話我贊同，家人才是第一位，地球離了誰不是照樣轉啊？」江宇附和了一句。
孟汐月點點頭，心想這傢伙總算說了句人話。
江宇：「再說了，姐姐都出車禍了她還不露面，那她這當妹妹的還是人麼？」
孟汐月：「……」
她轉過頭瞪了江宇一眼，眼神里寫著「你是存心跟我過不去是吧」。
江宇假裝沒看見，自顧自地把病房門上的窗簾拉上。
「小月，真不影響你工作麼？」孟禾一臉擔心道。
孟汐月從她懷裡掙出來，吸了吸鼻子，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有點傲嬌的味道：「姐，你別操心我的工作了，你現在可是病人，該被操心的人是你才對啊！」
「我沒什麼大事啊，就是磕了一下腦袋，醫生說過兩天就能出院了。」孟禾笑著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磕了一下腦袋？」
孟汐月的眉頭立刻皺起來：「姐，你知不知道腦震盪這種事可大可小的？要是你一直都不記得…」
「咳咳…」
江宇在身後及時地咳嗽了一下。
孟汐月這才想起自己差點說漏嘴，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緊接著話鋒一轉：「你要是一直都不把身體當回事，我和…媽媽怎麼放心的下你啊！」
「好啦好啦，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嘛，我以後一定把自己身體當回事，不讓你們擔心了，可以了嘛？」
「切，你就哄我吧！」
「才沒哄你呢。」
「你每次都這麼說，哪次做到了？上回你發燒到三十九度還去上課，我不給你打電話你還不知道要告訴我呢！」
「那我不是怕你忙嘛……」
「忙什麼忙？我再忙也沒你身體重要吧？」
這種姐妹之間的化學反應，江宇作為獨生子完全理解不了。
他只能站在旁邊當「媽媽」背景板，一臉慈祥的看著姐妹倆說話。
孟禾看了一眼「媽媽」和妹妹，忽然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還是挺感謝這次車禍呢。」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江宇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別感謝車禍了，希望你恢復記憶之後感謝一下我吧。
我真的快被你們母女仨折磨瘋了個屁的。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呢，多不吉利！」他壓下心裡的吐槽，努力用「董琴」該有的略帶訓斥的語氣說道。
「就是啊姐，你可不能這麼想。」
孟汐月也跟著附和，眉頭皺得緊緊的：「哪有人感謝車禍的啊？你這不是咒自己嗎？」
「可我真的覺得挺開心的。」
孟禾認真地說，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
自己出了個不大不小的車禍，媽媽陪在身邊、妹妹也從外地趕回來了。
她覺得真好。
畢竟她們母女三人已經多久沒有像這樣坐在一起了？
上一次三個人同時出現在同一個房間，好像是去年過年的時候。
也就短短兩天。
媽媽大年初一就飛了，說國外那邊有個項目出了狀況要緊急處理。
妹妹初二也走了，說是實驗室那邊有數據要跑不能耽誤。
家裡就剩她一個人。
大過年的她自己刷著無聊的春晚、吃著速凍餃子。
看著窗外別人家陽台上掛的燈籠和彩燈，忽然覺得自己跟那些熱鬧毫無關係。
那時候她就在想，什麼時候她們仨能像普通人家裡一樣，不用特意約時間、不用看誰的日程表，自然而然地坐在一塊兒吃頓飯聊聊天就好了。
所以她才說挺感謝這次車禍的機會。
「你們不知道，其實我最近一直盼著能有點什麼事，把咱們三個湊到一起。」
「當然啦，我可不是盼著出不好的事情。」
「就是類似過年那種能讓咱們三個好好聚聚的開心事。」
「結果沒想到會遇上車禍，好端端走在路上被一個石球滑過來創倒…」
她說到這裡自己都笑了，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自嘲：「也不知道該說我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
緊接著，孟禾一手拉住妹妹的手，另一隻手伸向江宇的方向，把兩個人都拽得靠近了一些。
江宇能感受到孟禾的小手很軟，帶著一點病房空調吹過之後的微涼。
「媽，小月，我說真的呢。」
「其實我真的不求什麼健康長壽，也不想出人頭地，我只希望咱們母女三人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
「哪怕日子過的普普通通也好，我都不在意的。」
「早上吃頓簡單的早飯，晚上能坐在沙發一起追追劇，周末能一塊兒去逛個超市什麼的…」
「就像那些普通家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