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驚小怪
聽完孟禾這一番掏心窩子的話，江宇和孟汐月對視一眼。
江宇覺得自己活像一個被女兒真情告白的老父親，心裡又酸又軟又有點想跑。
孟汐月則是被姐姐這份直白的渴望搞得有些手足無措。
她從來沒聽姐姐說過這些話。
從小到大她們之間的對話大多停留在「吃了沒」、「最近忙不忙」這種很官方的寒暄問候上。
不管江宇和孟汐月兩人心裡的想法是否一樣，但兩人現在都只能尷尬的點頭。
「是是是，平安是福、平安是福嘛。」
「姐，我和江…媽也是這麼想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以後咱們還會有很多個『今天』，不一定要靠車禍才能湊到一起。」
孟禾聽了妹妹的話，彎著眼睛笑了。
「嗯！以後咱們一家三口要經常在一起哦！」
她說著又轉頭看向江宇，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媽，你說是吧？」
「啊，是，是的…」
「以後咱們仨一定經常在一起。」
江宇乾巴巴地點點頭，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這孩子真有點慘。
她這個當姐的怎麼跟當奶奶似的。
就是那種村裡的留守老人。
董琴和孟汐月就好像是她在外打拼的孩子。
現在搞這齣有點像是身體出問題住院要嗝屁了、難得孩子們回來探望自己似的。
只不過真相是董琴和孟汐月這娘倆一個是甩手掌柜一個是甩手妹妹。
從表面上看，最關心孟禾的人反而是他這個冒牌貨。
他看了孟汐月一眼…
沒想到孟汐月也在看他。
江宇的眼神里寫的是：你瞧瞧，你姐多慘。
孟汐月的眼神里回的是：要你說！
兩人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彼此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麼。
什麼一家三口、母女三人…
明明是姐妹二人和一個「偽媽」才對。
這家人的母女關係、姐妹關係全都很難評。
孟禾不知道身旁這倆人正在用眼神進行著一場無聲的交鋒。
「行了，先吃飯吧，不然包子就涼了。」
江宇適時地轉移話題，把兩盒小籠包打開，又找了兩個一次性叉子遞過去。
香噴噴的味道瞬間充滿病房。
孟禾抽了抽鼻子，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整個人像被人按了開關一樣瞬間進入吃貨狀態。
「哇，就是這家小籠包，媽你還真買了啊？我還以為你忘了呢。」孟禾激動道。
「我閨女親自囑咐的校門口那家老字號，我怎麼可能忘了？」江宇笑了一下。
「媽你真好！」
話音未落，孟禾開心的把臉湊過來親了江宇臉蛋一下。
「……」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江宇完全沒反應過來。
他甚至下意識躲了一下。
就像有什麼蟲子飛過來叮了他臉蛋一口。
等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孟禾已經親完了。
那溫熱的觸感還殘留在他的臉頰皮膚上，帶著一點她嘴唇上潤唇膏的淡淡草莓味兒。
孟禾親完之後就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早餐上了。
她掰開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蘸了蘸醋塞進嘴裡，被燙得呼哧呼哧直哈氣，根本沒注意到江宇那副活像被雷劈了的表情。
孟汐月在一旁氣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姐姐…竟然親了他一口！
真該死啊！
這可是姐姐的初吻！
就這麼給了一個令人討厭的傢伙！
雖然只是臉頰、雖然是以「女兒親媽媽」的名義、雖然站在孟禾的角度這只是再正常不過的母女互動…
但孟汐月看的是真相啊！
她看到的是一個年輕男生被自己貌美如花的姐姐親了一口！
姐姐長這麼大連手都沒被男生碰過！
上學時有人遞情書她都會原封不動退回去，那些男生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她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結果現在呢？
她親了一個男的！
而且還是親完完全全不知情的那種！
孟汐月現在想把江宇刀了的心都有了。
可她又什麼都不能說。
總不能質問姐姐你為什麼親媽媽一口之類的吧？
姐姐現在認知錯亂是病人。
站在姐姐的角度，她很開心自己媽媽記得她說的話買了她愛吃的小籠包，所以跟媽媽舉動親密了一些。
女兒親媽媽臉蛋一下又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呢？
既然姐姐不明真相，孟汐月只能朝「媽媽」使勁兒了。
「媽，你還真是貼心啊！呵呵！」她瞪著江宇咬牙切齒道。
江宇面不改色地接住她的目光：「媽什麼時候不貼心了？以前是媽忙，沒時間照顧你們。現在媽想通了，工作哪有你們重要啊。」
「來，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帶著一種「中年母親幡然醒悟決定好好陪伴兒女」的感慨和溫柔。
連他自己都被自己這台詞感動到了。
心想著這段表演要是錄下來發給董琴看，阿姨估計得給他加錢。
「媽，我來幫你。」
孟汐月假裝熱情地湊過去幫江宇拆另一盒包子的包裝袋。
她身子微微側過來擋住孟禾的視線，然後暗搓搓地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掐了一下江宇的大腿外側。
那一下力道超級狠！
孟汐月細長的手指精準地捏住一小塊皮肉用力一擰，跟擰螺絲似的使出了全身的勁兒。
她的指尖隔著牛仔褲的布料都能感受到那層皮肉被擰得變了形。
「嘶……」
江宇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整條腿條件反射地往外一縮。
他眉頭抽動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
女生真的很奇怪。
擰瓶蓋的時候使不上力氣，但擰男生肉的時候那小小的手指頭跟老虎鉗似的。
即便是江宇這麼個185的強壯男生都難免被這一下子掐的繃不住。
「這包子還挺燙的呢。」
他趕緊找補一句，假裝是被包子燙到了嘴。
隨後用吹手的動作掩蓋自己臉上猙獰的表情。
孟汐月在一旁滿意地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掐過之後那種微妙的觸感。
她臉上掛著無辜的笑容，聲音甜得能擠出蜜來。
「是啊，媽你可得慢點兒啊，以後可別這麼不小心了哦！」
她把最後幾個字咬得格外重。
每個字都帶著「你剛才被我掐了吧活該」的明示。
江宇當然知道這傢伙是在為自己姐姐親了他一口的事情鳴不平。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孟汐月一眼，意味深長的回了她一句：「這可不是媽不小心，包子主動湊過來的，媽根本來不及躲啊！」
江宇也學著孟汐月的腔調，把「包子」兩個字咬得很重。
只有孟汐月聽得出來他在用包子比喻成孟禾，那意思是說孟禾自己湊過來親他的、他很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