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媽就這樣
確認好怎麼和董琴說之後，江宇和孟汐月躡手躡腳地推開別墅大門。
好像兩個剛完成秘密任務的特工。
客廳里一片漆黑。
只有樓梯口那盞小夜燈亮著微弱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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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開始像慢動作回放一樣脫鞋…
每脫一隻鞋都要停頓三秒，確保鞋底不發出任何聲響。
「我先上樓。」江宇用唇語說道。
「憑什麼你先？萬一你把我姐吵醒了怎麼辦？」孟汐月同樣用唇語反駁。
「我倆又不睡一個屋我怎麼可能把她吵醒？再說你先回去把她吵醒了我還咋回去？」
「你可以在這兒等著啊，等我姐再睡了你再上樓。」
「那她要是一直不睡我還得在這兒等一宿唄？」
「哎呀她不會的，你就放心吧！」
「我不信。」
「你能別墨跡了麼！上個樓都要跟我吵這么半天！」
「咱倆到底誰墨跡啊大哥？」江宇吐槽道。
「噓，你小點兒聲，我…」
話還沒說完，二樓忽然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
「誰在樓下？」
江宇和孟汐月同時僵住，像兩隻正在打架的土撥鼠被抓包。
然後兩人同時反應過來什麼。
那聲音不是孟禾的。
孟禾的聲音清亮柔軟。
這個聲音帶著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慵懶。
聽起來是很讓人上頭的御姐音…
不是董琴還能是誰？
緊接著…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從樓梯口傳來。
然後是一聲輕微的「咔噠」，像是金屬製品磕在木質扶手上的聲音。
只見董琴正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真絲睡裙，睡裙的裙擺堪堪遮住大腿中段，露出一雙修長白皙的腿。
腳上踩著一雙毛絨拖鞋，頭髮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最離譜的是…
她手裡握著一根高爾夫球桿。
銀色的桿頭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那姿勢活脫脫一個準備入室行兇的女殺手。
「媽？」
孟汐月小聲叫了一句。
董琴看到是他們倆，高爾夫球桿輕輕靠在地上。
「小江？小月？」
然後她如釋重負的伸出令一隻手拍著胸口。
「真是嚇死我了…你倆這大半夜的幹什麼去了啊？」
「媽你怎麼還沒睡啊？」
孟汐月快步走過去扶住董琴的胳膊。
「睡什麼睡，我失眠了。」
董琴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打擾之後的煩躁和疲憊。
「看完那個恐怖片之後我腦子裡全是開膛破肚那玩意兒，一閉眼就覺得胸口疼…」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剛有點迷糊就聽見樓下有動靜，我還以為進賊了呢！」
「結果出來一看是你倆…」
江宇看著董琴劫後餘生的模樣，心想這阿姨也挺慘的。
白天當女強人、晚上當自己小女兒的男朋友、深夜還要被恐怖片嚇得失眠。
只能說孟禾認知錯亂之後，除了他以外，最忙的人就是董琴了。
「琴姨不好意思啊，把您吵醒了。」江宇壓低聲音道歉。
董琴擺擺手，整個人歪在沙發上：「沒事沒事，說吧，你倆這是去哪兒了啊？」
孟汐月用最簡潔的語言把今晚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當然，她省略了某些細節。
比如江宇抱著她挑戰的時候全場觀眾都在尖叫這種。
但是大概意思跟董琴講明白了。
董琴「哦」了一聲，尾音拖得很長。
然後目光挪到了牆角放著的大號玩具熊上面。
「好的，我明白了，如果明天小禾問起來那隻熊的事情，我知道該怎麼說了。」
江宇和孟汐月同時點了點頭。
本想著明天早晨再跟董琴說這些，正好她沒睡覺，那就省的明天再說了。
這時，董琴的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小江啊，你力氣挺大的嘛，竟然能抱著小月能堅持五分鐘呢？」
「還行，主要是她輕，所以不費什麼力氣。」江宇撓撓頭笑道。
「拉倒吧，這丫頭最近胖了不少呢。」
孟汐月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媽！你——」
「開個玩笑，睡了睡了。」
董琴擺擺手，踩著拖鞋慢悠悠地上了樓。
那抹真絲睡裙的背影在樓梯拐角處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伴隨著輕輕的關門聲響了一下…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江宇和孟汐月對視一眼，同時呼出一口長氣。
「你媽這人膽子也是真大啊，聽到家裡進賊了竟然第一時間選擇自己上？」
「不然呢？」孟汐月反問道。
「正常流程不應該是把咱們全都喊起來麼？」江宇問道。
「她可能忘了家裡還有你這個男生吧，下意識以為家裡就我和我姐兩個人。」孟汐月猜測道。
江宇一臉恍然的點點頭，孟汐月的聲音繼續。
「我媽她一直都是這樣，估計是想趁著咱們在睡覺的過程中把賊解決、然後第二天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吧。」孟汐月呢喃道。
「何意味呢？」
「意味著代表她能夠一個人獨擋一面保護我和我姐、能力很強唄。」
「好吧，這是真的為母則剛了。」
「嗯，我去睡覺了，晚安。」孟汐月打了個哈欠。
「晚安。」
兩人各自悄悄上樓、回到了房間門口。
江宇開門進屋…
沒幾秒鐘就聽到隔壁傳來孟汐月輕輕關門的聲響。
再然後就是整棟別墅安靜下來。
看來孟禾睡得確實很沉。
他脫了衣服鑽進被子裡很快也睡了過去。
……
第二天，星期六。
不用起那麼早去上學，江宇一覺睡到了九點多。
昨晚折騰那麼晚還是有點兒累的。
下樓的時候，孟禾已經繫著那條淺藍色圍裙在廚房裡忙活完了。
餐桌上擺了四份早餐，還有一壺紅茶和一些飯後點心。
「媽，早啊！」
孟禾從廚房探出頭，臉上掛著那種讓人看了就心情好的笑容。
「早。」
江宇應了一聲，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然後定格在沙發旁邊的牆角。
那隻玩具熊還立在那裡，估計孟禾還沒發現。
很快，四個人坐下來吃早餐。
孟禾坐在江宇左手邊，一如既往地給「媽媽」的盤子裡添這添那。
吃到一半的時候…
孟禾的目光終於落在了牆角那隻熊上面。
「咦？那隻熊是哪兒來的啊？」
她歪著頭，嘴裡還嚼著一小塊吐司，眼睛裡帶著一絲好奇。
「我昨天回來的時候還沒看到呢。」
孟汐月放下手裡的叉子，按照昨晚跟江宇商量好的話術開了口：「姐，昨晚你睡了之後我跟阿宇出去吃了點宵夜，就在大學城那邊的小吃街。」
「吃完出來逛的時候碰到一個電視台的節目在搞情侶挑戰，我倆參加了一下，沒想到竟然贏了，然後帶回來了獎品。」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穩、表情自然，甚至還配合著做了一個「我也沒想到能贏」的無奈微笑。
董琴在旁邊適時地放下茶杯，用一種非常自然的「江宇式」口吻接了一句：「是的，那個節目挺有意思的，就是抱著女朋友做遊戲什麼的，我運氣比較好就贏了。」
「主要是小月喜歡那個玩具熊，只要她喜歡的東西，無論是什麼我都會送給她。」
「別說玩具熊，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會想辦法摘下來送給她。」
她說完心裡一陣羞恥。
自己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扮演一個男大學生去參加情侶挑戰，還要用這種口氣來敘述，這體驗實在是一言難盡。
最尷尬的是江宇。
他表面笑嘻嘻心裡已經腳趾頭扣地了。
住口啊琴姨！
你這讓人直起雞皮疙瘩的情話是什麼鬼啊！
簡單附和一句得了唄，你瞎發揮什麼！
我平時說話根本沒這麼油膩好吧！
果然，孟禾在一旁聽的直皺眉。
很明顯，她眼中的「江宇」剛才那幾句土掉渣的情話讓她有些生理不適。
「哦，原來是這樣。」
她拿起叉子繼續吃沙拉，並沒在意這件事情。
同樣也不是很想多聊什麼。
可能是怕「江宇」再說些什麼令人下頭的情話吧。
江宇、孟汐月、董琴見狀全都默默鬆了口氣。
這關過得比預想的還要順利呢。
也許孟禾的性格就是這樣，她對身邊的人有一種近乎本能的信任。
尤其是對妹妹說的話，她幾乎從不懷疑什麼。
吃完早餐，江宇上樓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
他今天必須得去超市了。
自從接受了董琴的委託之後，他再就沒回去幫家裡看過店。
老媽王秀蓮最近在微信上發的消息越來越陰陽怪氣。
前天發了一句「咱家超市門口那歡迎光臨機器還認識你麼？」
江宇知道自己再不回去露個面，老媽估計會手撕他。
再說現在孟禾已經穩定下來，董琴也有了合適的理由留在別墅裡面時刻看著自己兩個女兒。
他之前也跟董琴約定過，委託的事情不能影響自己的正常生活。
現在他去看店也在情理之中。
之前董琴也說過他有事可以短暫離開的。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媽媽」的無奈跟孟禾開口。
「小禾啊，媽今天得去一趟公司，有個事情要處理。」
「啊？周六還去公司啊？我還想著今天咱們一起出去玩呢。」孟禾撅起嘴。
「沒辦法，臨時有事。」
江宇一臉認真：「而且媽天天在學校陪你，你還不滿足啊？」
「咱們白天上課在一起、吃飯在一起，放學還一起回家。」
「你算算，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吃飯睡覺以外，媽什麼時候不在你身邊？」
孟禾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自從她出院回學校之後，媽媽確實天天跟她在一起。
雖然前段時間跑去了南省，但好在媽媽以後也會一直在學校陪著她。
這麼一想，她也不好意思再纏著媽媽了。
「那好吧…」
孟禾的聲音拖得老長，小嘴撅得能掛個油壺。
「那媽你早點回來哦。」
「好，媽辦完事就回來。」江宇摸了摸她的頭，動作已經熟練得跟真媽沒什麼區別。
他站起來沖董琴和孟汐月點了下頭：「那我先走了哈。」
「嗯，媽你有事兒隨時跟我們說哈。」孟汐月意味深長的囑咐道。
「知道了，微信隨時聯繫。」江宇點點頭。
「阿姨，路上注意安全。」董琴跟著附加了一句。
「江宇強忍著才繃住。
其實他這段時間已經對給孟禾當媽的事情脫敏了。
但每次董琴叫他阿姨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會破防。
「嗯，小江你好好陪著小月。」
江宇用老母親的語氣囑咐了一句，隨後逃似的離開了別墅。
門關上之後，孟禾嘆了口氣坐回沙發。
她抱著靠枕一臉失落。
董琴和孟汐月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江宇離開以後，家裡就剩下母女三人。
但在孟禾眼裡是母親走了，剩下妹妹和妹妹的男朋友。
對於董琴來說，這是難得母女三人在一起的機會。
其實董琴挺感謝江宇的。
要不是江宇想出了自己小女兒跟他談戀愛這個辦法，董琴現在還沒辦法名正言順地跟大女兒同在一個屋檐下呢。
看著孟禾情緒低落地坐在沙發上…
董琴悄悄把孟汐月拉到一旁：「你去跟你姐說說，咱們一起出去轉轉。」
孟汐月秒懂董琴的意思。
她走到孟禾旁邊坐下，很自然地挽住孟禾的胳膊：「姐，今天天氣這麼好，咱們出去溜達溜達呀？」
孟禾看了看妹妹，又看了一眼遠處跟罰站似的董琴。
她的目光在董琴那張滿懷期待的臉上停頓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你倆去吧，我才不當你倆的電燈泡呢。」
「什麼電燈泡嘛，我和阿宇又不會在你面前秀恩愛什麼的，走吧走吧。」孟汐月試圖再勸。
「真不去了，我想在家呆著，不想出去，你倆想出去的話就出去吧。」孟禾擺擺手，態度很堅決。
孟汐月看了一眼董琴，董琴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不用勉強了。
於是孟汐月沒再說什麼，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手機。
董琴也沒辦法，只能也跟著坐到沙發上。
她想跟孟禾親近一下，但又不敢做出什麼親密的舉動。
就連坐的位置都不敢靠近孟禾太近。
畢竟她在孟禾眼裡是江宇。
如果太親近的話會顯得「妹夫」有點大病似的。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客廳里呈現出一種罕見的安靜。
孟禾抱著一個靠枕刷美食視頻，孟汐月坐在她旁邊用手機看一篇單位發來的最新項目指標。
董琴像個局外人一樣坐在單人沙發上，有點兒手足無措。
她倒是很想忙點兒工作什麼的。
但她現在是個男大學生，實在沒辦法打電話對手下指指點點什麼的。
能用文字處理的工作，她回了幾條消息之後大概是處理完了。
清閒下來讓她很不適應。
尤其是當著女兒的面兒清閒下來。
她目光在客廳里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電視遙控器上。
董琴伸手拿過遙控器，按下了電視的開機鍵。
其實她純粹是閒著無聊想找個背景音。
畢竟兩個女兒各看各的手機、客廳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咔咔」聲。
這種氛圍讓她這個女強人實在是有些窒息。
電視屏幕亮起來…
董琴百無聊賴地頻繁換著台。
這時，節目跳到了一個地方台頻道。
畫面里是一個色彩飽和度極高的戶外舞台背景板，上面印著「濱海電視台·快樂向前沖·情侶大挑戰」幾個大字。
背景板前面沈悅穿著一條亮黃色的裙子，正舉著話筒跟觀眾互動。
董琴的手指停在遙控器上。
「智力通關，顧名思義就是男朋友抱著女朋友…」
然後…
鏡頭停住了。
畫面里出現了兩張熟悉的臉。
江宇和孟汐月！
孟禾剛想讓「江宇」把電視小點聲。
她抬頭一看，結果愣住了。
「咦？」孟禾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輕呼。
孟汐月被姐姐這聲驚呼吸引了注意力。
她抬起頭剛想問怎麼回事，就看到電視屏幕上出現了自己和江宇的身影。
「哎，這個是…你們兩個啊？」
孟禾指著屏幕立刻來了精神：「這不就是昨晚的節目麼？小月，你和江宇昨晚參加的就是這個吧？」
「啊？嗯，對…」孟汐月尷尬地點點頭。
她沒想到電視上竟然播了這個。
「正好看看！」
孟禾來了精神從沙發上坐起來，把靠枕往旁邊一扔，盤著腿面朝電視。
「讓我看看你在台上表現的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