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技高一籌
嚴鎮還沒走進病房,就聽到一陣吵鬧,病房門口擠滿了人。
他個子高,剛走近,就看到那鄭母坐在椅子上嚎。
可能中過毒,這嚎聲透著幾分虛弱。
「……這是把我這個老婆子往死里逼吶,好心讓她沾沾福氣,自己吃壞了肚子,就說我們謀害她,還讓人來我病房罵我,我活不成了……」
鄭母嚎了兩下就抹一把眼淚鼻涕,形容狼狽又可憐。
醫院全在傳她和兒子謀害前兒媳,惡毒至極,還有看熱鬧的人跑到了她病房裡,對她指指點點的。
她一輩子都沒有這麼丟人難堪過。
但她的病還沒好全,又不能出院,只能忍受著這些指指點點。
汪晴給她換藥時,就和她說,現在這樁子事,影響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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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在早上特意找了她談話,鄭曉輝那邊應該也差不多,本來之前,因為男女作風問題,他們就被單位批評寫檢討處分,現在又來一樁這樣的事。
他們的工作可能要沒了。
鄭母和老頭子聽完就揪心極了,如果兒子的工作沒了,就得跟他們回村里種地,好不容易脫了的農皮,又要穿回去,村里人不笑話死他們。
兩口子合計了下,就有了這麼一出。
老婆子在村里使慣了的招,老人哭起來要比年輕的可憐,更能博人同情。
嚴鎮看著鄭母那起子吹打唱念,有些沉默,他們村子看來是有些說法的。
是不是從那兒生活過的婦女都挺會這一點?
他視線在鄭母掃過,就落到病床的那道倩影上。
能讓鄭母在這裡嚎,沈歡池肯定也是在病房的。
嚴鎮有些意外的是,沈歡池並沒有和鄭母對罵,也沒能對哭反駁,而是虛弱的躺在那兒,偶爾咳兩聲。
她旁邊有個大姐在照顧她,突然,這女人拿過手帕捂著口鼻一陣猛咳,拿開帕子後,那大姐驚叫了聲,「哎呀你吐血了,明明剛才還挺好的,我去給你叫醫生。」
大姐急忙要走,有熱心群眾說已經去叫醫生了。
大姐就指著那鄭母,「你和你兒子給人下毒還不算,還要追得病房裡罵人,你、你就不怕被雷劈嗎?怎麼有這麼惡毒的人。」
鄭母一下傻了,張著嘴想說她是裝的,她就是一個不守婦道的娼婦,在村里就愛勾搭人。
但她還沒說出口,就有人朝她呸了一聲,「真沒見過這麼惡毒的,她兒子在哪裡個單位上班?可不能讓這種壞良心的人給咱社會服務。」
「聽說她兒子新找的對象就在這醫院當護士,趕緊把人叫過來,讓她把她婆婆帶走,哪有這樣欺負人的。」
還有人要把過來扯她,不讓她再欺負人。
鄭母忙轉頭去找老伴,想他扶自己回病房,但沒找著人。
也是這時候,外面響起一道嚴肅的聲音,「公安辦公,都讓開。」
鄭母心頭一跳,愣愣地轉過頭,看到了兩個穿公安制服的同志,正走進這病房。
「哪個是楊二丫?」
鄭母臉色煞白,眼皮一翻就暈了過去。
公安是嚴鎮帶過來的,不過兩個公安去了後勤部抓鄭曉輝,落後了嚴鎮一會兒才過來醫院。
「公安同志,這婆子真的給她前兒媳婦下毒了?」有圍觀群眾問公安。
「案件還在偵查中。」公安沒有多說。
可大家都認定了這老婆子和她兒子下毒害人。
「我的天,這兒媳婦也是命大,從這樣的狼窩裡逃出來。」
「這都是啥家庭吶,把人家趕走了,還要下毒害人,真夠爛心爛肺的。」
鄭母暈了,自然不能帶走。
公安也過來找沈歡池做筆錄。
因她還在病中,所以也是不能跟著回公安局做筆錄。
公安離開後。
嚴鎮走到了沈歡池的床邊。
「真吐血?」他問。
沈歡池沒回他這個質問,只一臉感激的看著他,「謝謝嚴團長幫我報公安,還給我帶了飯,您是真正的人民解放軍。」
嚴鎮扯了扯嘴角,就像被她當街喊住那樣,沒法子不管,報公安,也不單單是為了幫她,也是給部隊剷除一條害蟲。
他淡淡開口,「我過來拿飯盒。」
「已經洗乾淨了。」沈歡池把飯盒遞給他。
想起什麼,又從口袋裡掏了十塊錢遞過去,「這是賠你戰友的湯錢。」
嚴鎮沒接這個錢,「多了。」
「沒事兒,剩下的就給虎子買餅吧。」
嚴鎮還是沒接,只道:「剛才公安去了後勤部沒有抓到鄭曉輝。」
沈歡池吃驚,「他這是逃了嗎?」
「目前來看,是這個可能,你這邊要是想到他有可能去的地方,可以提供給我。」
「他離開老家四年,沒有回去過一次,我也是這幾天才跟他說了幾句話,我還真不知道他會躲去哪兒,不過,我覺得,多留意他對象。」
「對了,這次的事,他對象也有參與吧?」
「據嫌犯劉衛口供,主謀是鄭曉輝。」嚴鎮看了她一眼,「鄭母楊二丫是從犯,汪晴還不確定她知不知情。」
「那嫌犯有說下的是什麼毒嗎?」
嚴鎮頓了下才開口,「獸用催情藥。」
這女人、應該沒吃多少吧?
她臉色和精神勁兒這會兒看著挺好的。
沈歡池咒罵了聲,這鄭曉輝太賤太惡毒了,不,應該說一家子都是,從根上就是爛的。
「嚴團長,你現在也看到了吧,鄭家這一家子就是這般的爛到根,虎子被換,是不是也很有可能?」
「沈同志,我不相信任何人的嘴,只相信證據,現在還沒有證據證明虎子被換了。」
「只要把鄭曉輝和鄭母抓回公安局,不就能審訊出來了?」
嚴鎮不置可否,只淡淡地瞥她,「傷情鑑定能影響刑罰的輕重,你雖然是苦主,但也不可能弄虛作假,影響案情。」
沈歡池裝傻,「不知道嚴團長指的是?」
女人抬著臉看他,可能剛才哭過的原因,眼尾還微微泛紅,清透的瞳仁映著他的身影,無辜純至,又似是帶了勾子。
嚴鎮猛地移開視線,扔下一句,「你好自為之。」
就大步離開了。
沈歡池吁了口氣,這個嚴鎮管得還挺多的。
不過他倒是幫了她很大的忙。
吐血這個事自然是假的,她讓趙大姐給她弄了些紅藥水,提前倒了點在手帕上。
就是防備著鄭家那兩個老不死過來鬧。
「妹子,那個汪護士離開了醫院,聽她同事說,有事請假了。」趙大姐匆匆走進病房,給沈歡池帶回了汪晴的消息。
沈歡池沒忘記汪晴也積極叫她去她所謂的親戚家。
她應該是看到公安過來就跑了。
汪晴不在醫院,倒也不錯,就不用總是防著她在後面搞小動作。
因熱心群眾去找了醫生過來,給「吐血」的她治療,她就在醫院待到傍晚,才得以自由。
她不打算在這醫院過夜,準備回招待所。
卻是看到一個高大的軍人提著飯盒走了進來,「請問沈歡池同志在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