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體罰學生？不，手刀按摩
兩個人都在恢復體力。
顧淵很快就調整好了呼吸，開始喝水放鬆。
而李猛則是花了好一會才喘勻了氣，這過程中一直盯著顧淵看。
「顧老師，一千米講究耐力，四百米才是真看爆發，我還沒輸。」
顧淵擰開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行，給你時間恢復。」
「我也沒說你輸了，別著急，慢慢來。」
這遊刃有餘的樣子，十五班的學生終於沒有再起鬨了。
大家只是默默給李猛加油。
十分鐘後，起跑線前。
兩個人再度站定。
四百米，在田徑場上其實也挺招人痛恨的。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說長都能跑完，說短跑的都累。
而四百米競速，那更是全程衝刺的重災區。
為什麼說重災區呢？
後半程，尤其是最後一百米，經常容易抽筋。
王康康拿著口哨，忠誠的發令員再次喊起了預備。
嗶嗶~！
哨音一響，李猛像一頭出閘的公牛沖了出去。
四百米沒有保留體力一說，全程只有拼盡全力。
他沒有托大，剛才是完全把自己恢復到了最佳狀態，才站到了起跑線。
顧淵也在衝刺。
他這次的節奏快的驚人，而且發力完全吃到了抓地的摩擦。
每一腳踩在跑道上，根本聽不到沉悶的踏步，只有摩擦力擠壓的唰唰聲。
前半圈兩人不分勝負。
李猛一直在提速，他想領先，他要領先。
但顧淵始終和他齊平。
後半圈，不管是體力下滑也好，還是極限速度不如對方也罷。
顧淵再一次越過了李猛。
他的呼吸頻率遠比一千米長跑的時候要快，但也就是這樣了。
節奏一點沒亂。
越過終點線。
顧淵領先三米。
李猛停下時，只感覺雙腿變得無比沉重，面部肌肉完全扭曲，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風箱。
終點旁，十五班的學生儘是沉默。
但是似乎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
可能人就是這樣，輸了一次之後再輸，心中的波瀾就小了很多。
黃天站在邊緣，明明臉上面無表情，但其他同學看過去的時候總覺得他臉上含著笑意。
「再，再來！……還有一百米。」李猛咬牙說道。
他的傲氣不允許自己退縮，他也絕不允許自己認輸。
邊上的陸驍看著李猛有些抽搐的大腿，臉上皺起眉頭。
「李猛，你的腿現在狀態已經不行了，再比下去沒有意義。」
「老子沒事！」李猛甩開其他同學扶過來的手，走到起跑線。
眼神倔強的看向顧淵。
這個眼神……
顧淵點點頭，沒說什麼。
百米衝刺，那就讓他為這場挑戰畫上句號吧。
口哨響起的瞬間，顧淵直接彈射起步。
沒有什麼齊頭並進。
只有純粹的爆發。
他整個人如弓弦拉滿後射出的利劍，從開場就和李猛拉開了距離。
這毫無餘地的差距讓李猛瞪紅了眼，他拼命的揮舞手臂，加快步伐。
但在絕對的差距面前，一切努力都是那麼的蒼白。
衝線。
他輸了。
巨大的落差和體能透支，讓李猛在衝過終點後沒有保持好姿勢。
滑倒，雙手抱著大腿，疼痛讓他的面部表情都被徹底扭曲。
「這是抽筋了！」
聽到身後的動靜，顧淵轉身回頭。
十五班的學生圍攏的速度很快。
幾個男生想上去扶起李猛，但那疼痛的嘶吼，抱著腿的翻滾，讓他們感到無從下手。
「讓開。」顧淵撥開人群。
他蹲下身，一隻手扶著李猛的身體，壓住。
另一隻手的手掌在李猛大腿的幾處肌肉上按了一按。
「內側肌群痙攣，加上你發力方式有問題，右側股四頭肌有長期勞損。」
李猛疼得滿頭大汗，咬牙發抖。
顧淵站起身，在周圍看了一圈，沒有合適的物件。
「忍著點。」顧淵開口。
沒等李猛反應，顧淵手掌微弓，用手掌外側沿著他大腿外側的肌肉紋理，猛地颳了下去。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穿透整個操場。
李猛一個逼近一米九的壯漢，疼得眼角飆淚。
這下雙手不抱腿了，改摳橡膠跑道了，指甲都快摳斷了。
「殺人了！殺人……斷了斷了！顧淵你公報私仇！」
部分圍觀的十五班學生嚇得連連後退。
女生們捂住嘴，臉色發白。
陸驍倒是沒後退，但他對顧淵的手法很感興趣。
雖然李猛叫得慘，但他大腿肌肉的緊繃狀態竟然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這用手模擬筋膜刀的功夫可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能用出來的。
不遠處，教導主任劉建國正背著手巡視。
聽到這撕心裂肺的慘叫，渾身一激靈，順著聲音看去。
發現是顧淵把一個學生壓在地上，用手對著學生的腿猛刮。
那好傢夥的，叫聲可太慘絕人寰了。
難道說顧淵終於也被十五班的學生氣瘋了？
劉建國心跳漏了半拍，「顧淵！」
他邁開腿，百米衝刺般跑過來，邊跑邊說，「你在幹什麼！體罰學生？還是動用私刑？！」
但是近了以後，劉建國看清了顧淵的動作又有點摸不准了。
顧淵手上動作沒停，「劉主任，這是在給他按摩，放鬆肌肉。」
劉建國瞪大了眼睛，指著地上疼的翻白眼已經沒動靜了的李猛。
「放鬆？你管這叫放鬆？他都要斷氣了！」
顧淵沒搭理他，直接用腳踢了踢李猛的鞋。
「別裝死，站起來走兩步。」
李猛眼神里還殘留著驚恐，但確實動起來了。
他雙手撐地，慢慢爬起來。
剛才抽筋的右腿試探著踩向地面。
預想中的刺痛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
李猛愣住，抬起腿，原地蹦了兩下。
「欸？誒嘿？！」
「臥槽？」他又高抬腿跑了幾步。
累還是累，腿依然跟灌了鉛一樣，但真不疼了。
「不是，這對嗎？我大腿根的舊傷應該還沒好透啊，這也不疼了？」
滿心指責的劉建國呆立當場。
十五班的學生也都看傻了。
「神了啊顧老師。」
黃天在一旁，嘖嘖稱奇，但十五班的學生聽著總有些陰陽怪氣的感覺。
顧淵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你的肌肉力量確實大，可是發力邏輯有問題。」
「你只懂用蠻力，力大磚飛，不懂生物力學。」
「一百米起跑的黃金角度是四十五度，你的重心抬得太早，看得出你訓練糾正的痕跡，但是完全沒改到點子上。」
顧淵掃視全班，視線最後落回李猛身上。
「如果不明白這些，只是埋頭死練，就算你跑到死也就是個市級記錄，這輩子別想碰國家級的邊。」
操場上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