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九龍抬棺」壁畫

  「拿幾百號人的命，去換一個人的陽壽？」霍判握緊了刀柄。

  他看了看周圍密密麻麻的陶罐，咬著牙罵了一句：「長生道這群瘋狗。」

  葉點青沒說話，只是把手電筒的光束往地宮更深處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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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光線穿透了重重疊疊的陶罐，照在了一堵黑灰色的石頭牆壁上。

  「走，去前面看看。」葉點青帶頭往前走。

  兩人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些裝滿屍蟲的陶罐，生怕碰碎了一個。

  越往深處走，地氣就越重，連呼吸都覺得有些粘稠。

  好不容易穿過了這片陶罐陣，一堵巨大的石壁擋在了他們面前。

  手電筒的光打在石壁上，上面的景象讓兩人都愣住了。

  石壁上雕刻著一幅巨大的壁畫，畫工極其粗獷，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壓迫感。

  畫面的正中央，是一口巨大的青銅棺材。

  棺材底下，雕刻著九條張牙舞爪的龍，正呈托舉的姿勢，把棺材往上抬。

  「九龍抬棺。」葉點青盯著壁畫，喃喃自語。

  這圖案，跟師傅在奈何橋邊提到的九龍抬棺一模一樣。

  「你仔細看那些龍。」霍判湊近了石壁，用手指著壁畫的細節。

  葉點青順著他的手看去，發現那些龍並不是瑞獸的模樣。

  它們身上長著倒刺，眼睛凸出，嘴角甚至還畫著獠牙。

  「這是凶龍，不是用來鎮壓風水的。」葉點青皺起眉頭。

  「這壁畫不是長生道的人留下的。」霍判摸了摸石壁上的刻痕。

  「刻痕邊緣已經風化了，少說也有上百年的歷史。」

  就在兩人對著壁畫琢磨的時候，葉點青懷裡突然傳來一陣異動。

  她胸口處，貼身收著的鎮魂鈴發出了一陣微弱的震顫。

  「嗡——嗡——」

  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地宮裡聽得格外清楚。

  葉點青趕緊把鎮魂鈴掏了出來，托在掌心裡。

  鎮魂鈴此刻正散發著一層淡淡的黃光。

  鈴鐺不僅在震動，甚至還帶著一股溫熱，燙著她的手心。

  「法器共鳴？」霍判退後半步，警惕地看著四周。

  葉點青搖了搖頭，目光緊緊盯著鎮魂鈴。

  「不是共鳴，是留音。」她抬頭看向那幅巨大的壁畫。

  「鎮魂鈴里，封著一段跟這幅壁畫有關的記憶。」

  師傅遇害那晚，鎮魂鈴就不見了。

  肯定是師傅在臨死前，把查到的秘密用秘法封在了鈴鐺里。

  「怎麼解？」霍判問。

  葉點青沒猶豫，吐出一口本命陽氣，噴在鎮魂鈴上，鈴鐺上的黃光瞬間大盛。

  「三清在上，陰陽借法，開！」葉點青低喝一聲。

  她將鎮魂鈴猛地按在壁畫中央的那口青銅棺材上。

  「嗡」的一聲巨響，整個石壁仿佛都活了過來。

  手電筒的光線一陣扭曲，周圍的黑暗裡，逐漸浮現出一些模糊的光影。

  那些光影像是放皮影戲一樣，在壁畫上快速閃動。

  葉點青和霍判站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看著石壁上的影像。

  畫面里，是一群穿著各色道袍和馬褂的人。

  他們手裡拿著羅盤、法器，正圍在一條巨大的山脈前。

  「這是百年之前的江湖同行？」霍判看出了那些人的打扮。

  葉點青點點頭，「你看他們手裡拿的旗子。」

  光影閃動，那些人插在地上的旗子上，繡著各大宗門的圖騰。

  有茅山的太極圖，有龍虎山的天師印，甚至還有巡陰司的判官筆。

  「各大宗門的祖師爺，居然全聚在一塊了。」霍判的聲音透著驚訝。

  畫面繼續變化，這些祖師爺們聯手劈開了一座山峰。

  山峰底下，赫然露出了一座宏偉的地下皇陵。

  皇陵的入口處，雕刻著的正是這幅「九龍抬棺」。

  「他們挖開了一座皇陵。」葉點青盯著畫面，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那些祖師爺們衝進皇陵，不是為了金銀財寶。

  他們直奔皇陵最深處，合力推開了那口刻著九條凶龍的青銅棺材。

  棺材打開的瞬間，一道濃烈到極點的黑氣沖天而起。

  那黑氣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怪物形狀，仰頭無聲地咆哮著。

  畫面里的祖師爺們全慌了，紛紛祭出法器想要鎮壓。

  但那黑氣實在太強了，瞬間就吞噬了好幾個修為高深的老道士。

  「他們放出了一個邪物。」霍判握緊了刀柄。

  畫面到了這裡，變得極其模糊，像是不穩定一樣閃爍起來。

  隱約間，能看到剩下的幾個祖師爺，拼了老命才把那黑氣重新壓回棺材。

  但黑氣並沒有被消滅，反而有一絲黑線，悄悄鑽進了其中一個祖師爺的體內。

  光影猛地一收，壁畫重新恢復了死物一樣的平靜。

  鎮魂鈴上的黃光也隨之暗淡下來，重新恢復了原樣。

  葉點青把鎮魂鈴收回懷裡，手心裡全是冷汗。

  「看明白了？」霍判看著她。

  葉點青深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百年之前，這些自詡名門正派的祖師爺們，為了求長生，聯手挖開了那座皇陵。」

  她看著石壁上的青銅棺材，眼神里滿是嘲諷。

  「他們以為棺材裡藏著長生不老的仙丹，結果卻放出了一頭可怕的邪物。」

  霍判接著她的話說：「而那個被黑氣附身的祖師爺，後來就創立了長生道？」

  「十有八九。」葉點青咬了咬牙。

  「這幫人闖了彌天大禍，不僅沒有聲張，反而把這事死死瞞了下來。」

  「他們把皇陵重新封死，自己回去繼續當受人敬仰的宗室泰斗。」

  葉點青終於明白，師傅當年到底查到了什麼。

  「我師傅一定是在無意中，發現了這個百年前的醜聞。」

  她握緊了拳頭，「他知道了長生道的來歷，也知道了各大宗門祖師爺的無恥勾當。」

  「這個秘密太大了，大到能顛覆整個江湖的信仰。」

  霍判看著她，「所以長生道的人，才會大動干戈去陰陽鎮滅口。」

  「他們怕你師傅把這事抖落出去，不僅要他的命，還要搶走那張通往地宮的圖。」

  葉點青苦笑了一聲。

  「師傅寧可把命丟了，也要把鎮魂鈴藏起來，把陰陽羅盤交給我。」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成百上千個裝滿屍蟲的陶罐。

  「長生道搞出這麼多傷天害理的邪術，就是為了重新打開那座皇陵。」

  「他們想把當年那個沒被徹底放出來的邪物，完全釋放到陽間。」

  兩人對著巨大的壁畫，半天沒有說話。

  這已經不是一家一戶的恩怨了，這是牽扯整個陰陽兩界的大劫。

  「這壁畫後面，應該就是主墓室了。」霍判用刀柄敲了敲石壁。

  石壁發出空洞的「咚咚」聲，裡面果然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