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所以你要嫁給他

  早上六點五十。

  沈牧洗漱完出來，蘇念已經坐在客廳了。

  林薇拎著包站在門口，一臉沒睡醒的樣兒。

  只有蘇柔的房間，門關得死死的。

  蘇念看了眼時間。

  「去叫她。」

  沈牧指了指自己。

  「我？」

  「她聽你的。」

  沈牧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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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什麼邏輯。

  他走到蘇柔門口，敲了敲門。

  「蘇柔，起床。」

  沒動靜。

  又敲兩下。

  「蘇柔，該上班了。」

  裡面傳來蘇柔悶悶的聲音。

  「我不去……」

  沈牧回頭看了眼蘇念。

  蘇念低頭喝咖啡，跟沒聽見似的。

  沈牧嘆了口氣，直接推門進去。

  蘇柔裹著被子縮成一團，只露出半顆腦袋。

  沈牧沒廢話，走過去連人帶被子一把撈起來。

  「沈牧！你有病啊！」

  「對，有病。你姐讓我乾的。」

  他把蘇柔扛在肩上出了房間。

  林薇在門口直拍手。

  「沈牧，你真行！」

  蘇柔亂蹬著喊。

  「放我下來！我要告你非禮！」

  沈牧把她往沙發上一丟。

  「去洗臉。五分鐘不出來，我把你被子從窗戶扔出去。」

  蘇柔氣得臉紅脖子粗，但不情不願地上樓洗漱去了。

  蘇念看了眼沈牧。

  「辛苦了。」

  沈牧笑。

  「蘇總，這算加班嗎？」

  蘇念沒理他，起身往門口走。

  「出發。」

  等蘇柔磨磨蹭蹭上了車，已經七點二十了。

  她坐後排，頭髮隨便扎著，整個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沈牧從後視鏡看她。

  「蘇柔小姐，您這臉色，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綁架了你。」

  「你本來就是。」

  「行，那你報警。公司門口就有巡邏的。」

  蘇柔把眼一閉，不吭聲了。

  車到公司，八點三十五分。

  四個人剛下車，行政部一個女員工小跑過來，臉色不太對。

  「蘇總，蘇家幾位長輩在會議室等您。等了快半個小時了。」

  蘇念腳步頓了一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知道了。你進去倒水，說我馬上到。」

  女員工應聲去了。

  林薇小聲問。

  「姐，他們來幹嘛呀？」

  蘇念沒答，轉頭看了沈牧一眼。

  沈牧會意，低聲對林薇說。

  「你帶蘇柔去行政部。別亂跑。」

  蘇柔難得沒頂嘴，瞥了眼蘇念，又看了眼沈牧，點頭跟著林薇走了。

  蘇念深吸一口氣，往會議室走。

  沈牧沒跟進去，就站在走廊上等著。

  會議室里。

  蘇念推門進去。

  長桌對面坐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她二叔，蘇正邦。

  五十多歲，兩鬢斑白，穿著件深色中山裝，手裡盤著串佛珠。

  旁邊是三姑蘇慧蘭，五十出頭，保養得挺好，臉上掛著笑，看著比二叔和氣。

  還有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戴金邊眼鏡，是蘇家的法律顧問，周文生。

  蘇念走到對面坐下。

  「二叔，三姑。什麼事，還讓你們親自跑一趟？」

  她面上平靜，心裡已經在往下沉了。

  這三個人，一年到頭都不來公司一次。

  今天一起出現，還帶著律師，絕沒好事。

  蘇正邦沒急著說話，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蘇慧蘭先笑了。

  「小念啊，也沒什麼事。就是過來看看你。你看你這段時間，都瘦了。是不是公司的事太累啦？」

  蘇念語氣不冷不熱。

  「三姑，有事就說事。」

  蘇慧蘭的笑僵了一下，轉頭看了蘇正邦一眼。

  蘇正邦放下茶杯，開了口。

  「小念，海外那邊虧了多少，你比我清楚。銀行下個月到期，碼頭天天有人催款。你爸媽留下的這個攤子，不能倒。

  龍家願意投五十億，條件是港口和碼頭。還有就是，想跟你結個親。」

  聽到這話，蘇念忽然想笑。

  公司出事了，這些長輩想的辦法，就是把她推出去換錢。

  爸爸要是在，誰敢說這種話？

  「結親？」

  蘇慧蘭接過話，眼圈說紅就紅。

  「小念，你爸媽走得早，你二十出頭就把公司扛下來了。三姑心疼你。可你一個人不能扛一輩子。龍家是好人家，龍景行那孩子你也見過，不會委屈你。」

  蘇念沒說話。

  她想起父母剛走那兩年。

  她一個人躲在辦公室哭，哭完洗把臉出去簽文件。

  那時候這些長輩在哪？

  現在公司缺錢了，他們冒出來了，要她嫁人。

  蘇正邦嘆了口氣。

  「我們不是逼你。明晚龍家家宴，你去吃頓飯，見見人。合適，咱們再往下談。不合適，就當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多事。可你要連面都不見，說不過去。」

  蘇念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想拒絕，想掀桌子，想告訴他們：我蘇念的婚姻，不是拿來給御海填坑的。

  可蘇柔的臉在她腦子裡一閃而過。

  公司倒了，蘇柔怎麼辦？

  「行。明晚，我去。」

  蘇念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蘇慧蘭喜形於色。

  「這就對了嘛！」

  蘇正邦點頭。

  「好。明晚七點，國際酒店。龍家訂好了。你穿得體面點，別失禮。」

  蘇念沒說話，起身就走。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沈牧靠在走廊上，看見蘇念出來，臉色比進去時還冷。

  他什麼也沒問，跟在她身後。

  蘇念走得很快，高跟鞋敲著地面，一聲比一聲重。

  沈牧跟了幾步，低聲問了一句。

  「蘇總，出什麼事了？」

  蘇念沒停，也沒回答。

  沈牧沒再追問。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走著。

  快走到辦公室門口時，林薇從拐角沖了出來，差點撞到蘇念身上。

  「姐！」

  蘇念停下腳步。

  林薇氣喘吁吁，臉上滿是焦急。

  「姐，我聽說龍家的事了！」

  蘇念臉色沒變。

  「你聽說什麼了？」

  林薇壓低聲音：「龍景行！我閨蜜的朋友之前在龍氏上過班。他說那人看著人模狗樣的，其實可花了。

  女朋友換得比衣服還勤，在外面養了好幾個小模特，天天泡夜店。還有人說，他玩過的女人，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蘇念沒說話。

  林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姐，你可千萬不能答應！這哪是聯姻，這是把你往火坑裡推啊！」

  蘇念抽回手，語氣很淡：「我只是去吃頓飯。」

  林薇急了：「吃飯也不行！那種人，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姐，你信我，我還能害你嗎？」

  沈牧一直沒插話。

  他站在旁邊，看著蘇念。

  蘇念臉上沒什麼表情，像在聽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林薇見蘇念不為所動，又扭頭沖沈牧喊：「沈牧，你倒是說句話啊！你也不勸勸我姐？」

  沈牧沒理她，只看著蘇念，忽然問了一句。

  「所以你要嫁給龍家大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