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趙萬發
車在老宿舍樓前停下。
沈牧抬頭掃了一眼。
三樓最東邊那扇窗戶半開著,窗簾被風吹出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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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樓。
樓道里一股潮味,牆上的小廣告掉得七零八落。
沈牧站在302門口,敲了三下。
沒人應。
又敲幾下,還是沒動靜。
他貼著門板聽了聽,裡面一點聲都沒有。
「沒人。」
沈牧繞到樓後,又抬頭看了一眼。半開的就是302的窗戶。
他拍了張照片,回到車上,給林薇發了條消息。
「小孫不在宿舍。窗戶開著,人應該跑了好幾天了。他最近跟誰走得近?」
林薇回得很快:「他那人特別宅,除了冷庫就是宿舍。不過冷庫那邊管記錄的老師傅說,小孫最近總往碼頭後門跑,不知道幹嘛。」
沈牧把手機扔到副駕駛,發動車子。
早上七點,沈牧在公司樓下隨便買了兩個包子,幾口吃完。
蘇念來得也早,見了他,先看了眼他的臉色。
「昨晚沒睡?」
沈牧說:「睡了。就是醒得早。」
蘇念沒拆穿他。兩人上樓。林薇抱著資料從電梯裡出來,看見沈牧,小聲說:「小孫還是沒來上班。」
沈牧點頭:「一會兒我去冷庫看看。」
蘇念說:「我讓林薇把冷庫的值班表調出來了。出事那幾天,小孫都在。」
沈牧說:「那他跑不了。」
蘇念進了辦公室。
沈牧轉身下樓,去了冷庫。
冷庫在公司後門斜對面,單獨一棟。門口掛著「非工作人員勿入」的鐵牌。門半掩著,裡面透出一股冷氣混著魚腥味。
沈牧推門進去。
一個老師傅正蹲在地上擺弄零件。沈牧站在門口,沒急著問。
「師傅,這冷庫晚上誰值班?」
老師傅頭也不抬:「你誰啊?」
沈牧說:「辦公室的。蘇總讓我來查點東西。」
老師傅這才抬頭看他一眼:「查什麼?」
沈牧說:「小孫好幾天沒來了,電話也不接。我來看看他有沒有留下什麼。」
老師傅「哦」了一聲,又低下頭,繼續弄手裡的零件。
沈牧問:「他平時跟誰走得近?下班都去哪兒?」
老師傅想了想:「那孩子老實,平時除了宿舍就是冷庫。不過最近晚上老出去,有兩次還從後門回來,手裡拎個袋子。我問了,他說是宵夜。」
沈牧說:「什麼宵夜?」
老師傅說:「燒烤吧。有味兒。不過那袋子小,不像裝燒烤的。」
沈牧沒再問。他往門口走了兩步,眼睛掃了一圈。門檻邊有半截黑塑料繩。
他蹲下,用手機拍了張照,沒撿。
老師傅問:「你拍什麼?」
沈牧說:「沒事,留個底。師傅,小孫要是回來,你給我個信兒。我辦公室在十六樓。」
老師傅「哦」了一聲。
沈牧轉身走了。
剛出冷庫,林薇電話來了。
「沈牧,你快回來。公司來了個姓趙的老闆,說咱家海鮮把他客戶吃進醫院了,正在蘇總辦公室鬧呢!」
沈牧掛了電話,快步往回走。
到蘇念辦公室門口,裡面果然很吵。
一個五十來歲、矮胖的男人站在辦公桌前,臉漲得通紅,嗓門大得整層都能聽見。
「我趙萬發跟你們御海合作五六年了,從來沒出過這種事!現在倒好,我那三個大客戶全找我退錢!我不找你們找誰?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
蘇念坐在辦公桌後,臉色很冷,但沒失態。
沈牧走進去,順手把門帶上。
趙萬發看了他一眼,沒當回事,繼續沖蘇念拍桌子。
「貨到人家店裡都臭了!現在網上全在罵御海,我跟著背鍋!蘇總,這事怎麼算?」
沈牧先開口了。
「趙老闆,貨是在碼頭壞的。我們已經在查。你先別把帳全算在蘇總頭上。」
趙萬發轉頭看他:「你誰啊?」
沈牧說:「蘇總的保鏢,姓沈。」
趙萬發「哈」了一聲:「保鏢?保鏢懂個屁的生意。我跟你老闆說話,你插什麼嘴?」
沈牧笑了。
「我要是像你一樣,只會拍桌子,這事才真沒人管了。你信不過我,行。可你總得信一樣,蘇總比你還急。她公司在這,跑不了。我沈牧也在這,跑不了。三天之後,你要是還覺得虧,我站你檔口給你當三天小工。行不行?」
趙萬發愣住了。
他本來憋著火想大鬧一場,結果被這不軟不硬的幾句話架住了。
他盯著沈牧看了好幾秒,火氣慢慢降了。
「行。我給你三天。三天後沒個說法,我趙萬發也不是好惹的。」
說完,他摔門走了。
蘇念等他走了,才看向沈牧:「你準備怎麼查?」
沈牧說:「先從碼頭後門下手。小孫已經三天沒來,老師和工人都說,他最近一到晚上就往後門跑。這事跟他脫不了關係。」
蘇念說:「你懷疑小孫被人利用了?」
沈牧點頭:「他那種人,一看就膽小。真讓他幹大事,他不敢。多半是有人讓他改數據,或者晚上留門。他貪點小錢,現在不敢露面了。」
蘇念沉默幾秒:「你打算怎麼找他?」
沈牧說:「我再去他宿舍蹲一晚。要是回來,正好堵著。不回來,明晚我直接去碼頭後門等。」
蘇念看著他:「你昨晚就沒睡。」
沈牧笑:「蘇總,我命硬。你才是,別老坐著跟人拍桌子。該吃飯吃飯。你倒了,公司才真完了。」
蘇念沒說話,臉色緩了點。
沈牧出了辦公室。
經過樓梯口時,聽見幾個保安在樓道里扯閒話。
「沈牧那小子,又跑出去了。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就是。一個保鏢,天天往外跑,也不知道蘇總怎麼想的。」
「還能怎麼想?人家會拍馬屁唄。」
沈牧掃了一眼。趙昆正好從拐角出來,也聽見了。
沈牧沒發火,笑了一下:「趙副主管,你手底下的人,天天就在這兒練嘴皮子?什麼時候管管?」
趙昆臉色一僵,隨即板起臉:「我的人,我自己會管。沈牧,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安保部的事,還輪不到你說話。」
沈牧點點頭:「行。那你最好管住了。今天是在我背後說,明天要是在客戶面前說,丟的可就是蘇總的臉。」
他說完,沒等趙昆回話,轉身走了。
趙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幾個保安低下頭,誰都不敢吭聲。
沈牧從後門出去,上了車。
他準備再去小孫宿舍蹲一晚。
要是不回來,明晚就換碼頭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