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碼頭調查
快下班的時候,蘇念把沈牧叫進辦公室。
她坐在辦公桌後頭,面前攤著幾份冷鏈記錄,臉色不太好看。
沈牧推門進去,倒了杯熱的。
蘇念接過來喝了一口,才說:「碼頭那邊,有幾組數據對不上。冷鏈的監控中間斷過,不是設備壞了,是有人故意弄的。」
蘇念把一份記錄推過來:「現在公司里,我誰都不太信。馬經理在往下壓,林正方在旁邊看戲。能用的人,都不乾淨。」
沈牧掃了兩眼,放回去。
「所以我去最合適。我臉生,不是碼頭的,不是公司的,也不歸他們管。他們防不著我。」
蘇念看著他:「你晚上去,一個人。出了事,沒人幫你。」
沈牧笑:「蘇總,我一個人去,出了事跑得還快點。帶人反而礙事。」
蘇念沒說話。
沈牧站起來:「這事得趁早。現在碼頭那幫人還沒反應過來,我去還能看見點東西。再拖兩天,該收的收了,該藏的藏了,就啥都沒了。」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碼頭晚上是什麼地方嗎?」
沈牧說:「知道。我在漁村待了十幾年,碼頭夜裡的味兒,我比你熟。」
蘇念看著他,好一會兒才說:「你小心點。」
沈牧點頭:「放心。我不打架,就是轉轉。你晚上把門鎖好,我回來自己開。」
蘇念「嗯」了一聲。
沈牧轉身出門。
晚上,別墅。
蘇柔窩在客廳沙發上,面前擺著電腦,正對著活動方案發愁。
見沈牧從房間出來,換了身舊外套,她抬了抬眼皮。
「大半夜的,你穿成這樣去哪?」
沈牧說:「去碼頭吹吹風。」
蘇柔撇嘴:「騙鬼呢。你去查那批貨吧?」
沈牧沒否認:「你姐今天夠累了。我出去跑一趟,讓她省點心。」
蘇柔「哦」了一聲,又低頭看電腦。
過了幾秒,又補了一句:「那你早點回來。你不在,家裡怪沒安全感的。」
沈牧笑:「蘇柔小姐,你這是捨不得我啊?」
蘇柔抓起沙發上的靠枕就砸過去。
沈牧接住,放回沙發:「逗你的。我走了。你早點睡,別又查資料查到半夜。」
他推門出去。
碼頭。
夜已經深了。
海風從港口方向吹過來,帶著咸腥味。
遠處有船鳴了一聲,又沒了動靜。
沈牧把車停在碼頭外頭,走路進去。
門口崗亭亮著燈,但沒人。
幾個工人蹲在燈下抽菸,看見沈牧,眼神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又收回去了。
不熱情,也不趕人。
沈牧也不急。
他以前在漁村,跟著師父去碼頭,也這樣。
黑燈瞎火,全靠眼睛和耳朵。
他繞著倉庫走了半圈,最後在幾個貨櫃中間停下來。
地上有幾灘水漬,還沒幹。
他蹲下去,用手指沾了點,放鼻子下面一聞。
有冷卻液的味兒。
但漏得太集中了,不像管道老化,倒像有人擰過閥。
沈牧站起來,沒聲張。
他順著水漬往冷櫃方向走了幾步,發現水是從冷櫃側面的排水口流出來的。
排水口邊上有個手印,不大,沾著油污。
是個新印子。
沈牧眯了眯眼。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誰啊?大晚上跑這兒來幹什麼?」
沈牧回頭。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深色工裝,手裡拎著個保溫杯,臉上帶著警惕。
是陳老六。
沈牧說:「我來看看冷櫃。」
陳老六上下打量他:「看冷櫃?這都幾點了。你哪兒的?」
沈牧說:「御海的。」
陳老六「呵」了一聲:「御海?現在還敢來碼頭?膽子不小啊你。」
沈牧說:「我不來,明天就沒人管你們了。」
陳老六沒說話,又看了他兩眼:「你以前在碼頭幹過?」
沈牧搖頭:「沒幹過。在漁村待過幾年,碼頭啥樣,我大致有數。」
陳老六哼了一聲:「漁村來的?那難怪大半夜敢往這兒鑽。一般人,這會兒都不來了。」
沈牧沒接這話,反而指了指排水口:「那個手印,新按上去的。今晚有人來過。冷櫃閥口被動過。不是你們碼頭的人。」
陳老六臉色變了:「你怎麼知道不是我們的人?」
沈牧說:「碼頭工人不會在排水口留手印。他們知道這地方一碰就查得出。這是外行乾的,或者有人請了個半吊子。」
陳老六沉默了幾秒,忽然說:「你是蘇總那個保鏢?」
沈牧沒否認。
陳老六「呵」了一聲:「果然是你。我在這碼頭待了二十年,御海敢半夜來的,以前只有蘇老闆。現在,又多了個你。」
沈牧說:「我對碼頭不熟。今晚只能碰運氣。」
陳老六看了他幾秒,忽然說:「後半夜三點,冷凍倉後門。連續三晚了,比鬧鐘還准。進去十幾分鐘,出來拎兩個箱子。別的,你自己看。」
沈牧說:「你為什麼告訴我?」
陳老六說:「我幫我自己。我那車魚壓壞了,總得有人負責。你今晚要是能查出點什麼,我這魚就有人管了。你要是查不出來,咱倆今晚沒見過。」
沈牧說:「你這算盤打得精。」
陳老六「哼」了一聲:「在這碼頭待久了,不算不行。」
他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沒回頭。
「別死盯後門。冷凍倉後面有條排水溝,人從那兒走,後門看不出來。你真要蹲,去東邊那堆廢箱子後頭。那兒高,能看見兩面。」
沈牧說:「謝了。」
陳老六沒應聲,快步走了。
沈牧沒再動。
他往東邊走去,繞到那堆廢箱子後頭,找了個視線好的位置,蹲了下來。
他蹲在暗處,盯著冷凍倉的方向。
時間一點點過去。
兩點五十,冷凍倉後門開了。
一個瘦小的人影從裡面出來,手裡提著兩個黑色小箱子,左右看了一眼,往排水溝方向快步走去。
沈牧沒急著動。
他看清楚了那人的走姿。
像是練過的。
那人從排水溝翻了出去,消失在碼頭西邊的夜色里。
沈牧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走到冷凍倉後門,看了一眼門鎖。鎖完好,沒有被撬的痕跡。
沈牧拿出手機,給蘇念發了條消息。
「冷鏈被人動了手腳。今晚有人來取東西。不是碼頭的人。我明天接著查。」
發完,他往車邊走。
手機震了一下。蘇念回了一個字:
「好。」
沈牧坐進車裡,沒急著走。他朝碼頭西邊看了一眼。
那邊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見。
但沈牧知道,今晚,他看見了該看的。
車剛開出碼頭,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林薇。
她發來一條語音。
「沈牧,冷庫那個技術員小孫,已經好幾天沒來上班了。電話打不通,他住的宿舍也沒人應。
這人平時從不請假,而且出事那幾天,正好是他值班。我越想越覺得不對。你要不順便去他宿舍看看?公司後邊那棟老樓,302。」
沈牧聽完,把手機放回支架上。
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車子拐上主路,往公司的方向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