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出去偷漢子了不成?
「娶了你這麼個糟心玩意兒是我裴家倒了八輩子血霉!!揣著那麼多錢不拿出來救我兒,你還留著出去偷漢子不成?!!」
頭頂上的宋氏口沫橫飛,罵得正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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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予跪在地上,只覺得一顆心沉甸甸地往下墜。
她嫁進裴家半年,操持家務,侍奉公婆,結果就得了這麼一句話--
偷漢子......
呵。
她要真出去偷漢子了,還至於這麼窘迫麼?
隔壁王大娘家的兒媳和城東頭劉縣令的兒子好了,頭上的金釵珠翠就沒重樣。
哪像她這樣,涼州第一綢緞莊裴家的兒媳,腦袋上只有一枚鎏金簪子。
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捏緊了裙擺,頭垂得更低。
「兒媳知錯。」
「知錯知錯!嘴上說著知錯!倒是把你嫁妝里的寶貝拿出來救我兒啊!!」
舒予不認錯還好,一認錯,宋氏更來氣了。
聲音拔高了一個度,嘴裡罵罵咧咧。
「上次我給刺史孫大人送去的三百兩,人家看都沒看就讓人送回來了!」
她右手手心拍著左手手背,氣得原地轉圈。
「定是嫌少!!錢氏那個老姑婆又不肯從公中出錢,非說我賄賂官員觸犯律法。她懂個屁!!她就是瞧不起我二房!瞧不起我兒少祺!」
宋氏罵的錢氏是舒予夫君的祖母,這裴家的當家人。
而她兒少祺則是舒予的夫君裴少祺,裴家二房嫡子。
這裴少祺是個文不成武不就只知道闖禍的浪蕩子。
這不,他在外頭包戲子,結果被牽連進一樁走私軍械的大案中,關進了大牢。
氣得祖母臥床好幾日,前日才爬起來。
而宋氏整日奔波,就是為了找關係給兒子贖出來。
「我告訴你!」
她手指快戳到舒予的腦門上了,下決心發了狠。
「今日,你無論如何也得給我將嫁嫁妝拿出來,否則,我就替我兒休了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聽到了沒有?!」
舒予一驚。
休妻?
那她還活不活了!
她滿臉驚慌眼角含淚,膝行兩步抓住宋氏的衣擺。
「婆母,不要!我,我三從四德並無錯處的!您不能休棄我,我要是回家去,爹娘定是容不下我的!」
她爹娘要是好的,就不會將她嫁給裴少祺這種貨色了。
宋氏卻甩手揮開了舒予,聲音惡狠狠的。
「不想被休就給我把嫁妝拿出來!」
一聽這話,舒予手上動作一僵,頓時咬住下唇不說話了。
她有苦難言啊!
真不是她不願意將嫁妝拿出來救裴少祺,實在是她的嫁妝里,全是,全是濫竽充數的假貨啊!
當初舒予父親欠了一屁股的賭債,被放印子錢的人逼得差點自盡,正巧裴家來提親,給的聘禮那叫一個高。
父親唉聲嘆氣了幾日,最終同意了這門親事。
聘禮一到手,他轉手還了賭債。
等舒予出嫁的時候,又為了充面子,將嫁妝單子寫得奇高。
所以,在外人看來,舒家端的是清貴門庭,不僅將裴家的聘禮都給女兒帶了回去,還另外加了十箱!
可其中的苦楚只有舒予自己知道。
要是嫁妝里的玄機被婆母知道了,她不僅在裴家人面前落不著好,父親丟了面子,娘家也會容不下她的!
「婆母,我,我......」
舒予手腳冰涼,腦子嗡嗡作響,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正在這時,門外響起啪啪的拍門聲。
「二嬸?」
聲音很熟悉,是大房的兒媳雲氏。
宋氏心頭一跳,連忙過去將門開了一條縫。
「你怎麼來了?」
她聲音不悅。
雲氏一雙眼睛使勁往裡瞄,卻被宋氏身子一側,擋住了視線。
她可不願意讓一向和自己不對付的大房看笑話。
雲氏見狀訕訕一笑,道:
「二嬸,馬車已經備好了,所有人,包括祖母都在門口等著呢,就只有你們二房的沒到了,祖母叫我來叫你們。」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貢錦選樣宴,裴家作為涼州城最大的綢緞商之一,自然要去參加。
一聽說老太太都等著了,宋氏有些慌張,但又著急沒從舒予手裡要出嫁妝來。
「這就來,稍等一下。」
說完,她砰地一聲將門關上,回頭來到舒予身邊,小聲威脅:
「小蹄子,選兩樣最好的拿上!那個血玉珊瑚,還有那翡翠貔貅,都帶上!」
頓了頓,又壓低了聲音:「敢再給我陽奉陰違,回來我就給你寫休書!」
說完狠狠剜了她一眼,趕忙跟著外頭的雲氏走了。
舒予落在後面,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倉庫里那血玉珊瑚是用硃砂塗了木頭做的,翡翠貔貅更是用劣質瑪瑙仿製的,只要一在人前亮相,必定會穿幫的!
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