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沒看到你求人的誠意


  她拾級而上,順著廊橋走過一段,前方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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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一隻小几架在朗月之下,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對著自己,正在對月獨酌。

  舒予一顆心驟然提起,來到那人身後,盈盈一福身。

  聲音有些發顫。

  「民女見過顧大人。」

  顧凜幽幽轉過頭來,看向站在廊橋下的女子。

  今日她依舊是一身淡白,外罩紗裙,腰間一條系帶勾勒出玲瓏弧度,下裙罩了碎珠禁步,只有裙踞隨風微動。

  一張面龐被月色照得瑩白如玉,微風吹起頰邊髮絲,在那殷紅可人的唇瓣上纏繞片刻,又落在雪白脖頸間。

  顧凜眸光暗了暗。

  「裴小姐請坐。」

  他抬手示意對面的位子。

  舒予依言坐下。

  只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這是二人第三次見面了,可是卻一次比一次讓舒予感覺到他那迫人的權勢。

  舒予不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得對還是不對,但自從她那日被婆婆逼得入了孫夫人的眼,似乎一切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找個話題打破這可怕的沉默,就見對面男人在胸前衣襟掏了掏,然後拿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帕子。

  顧凜將那帕子放在桌上,兩指推給了舒予。

  「上次借了裴小姐的帕子,忘了歸還,今日正巧得空,順便請裴小姐吃個便飯。」

  舒予:「......」

  她當然知道這是個藉口,可節度使大人的面子不能不給。

  於是忙頷首。

  「顧大人客氣了,不過是一張小小帕子罷了,能幫得到大人,民女不勝歡喜。」

  顧凜抬手抿了口酒,直直盯著舒予,神色看不出任何表情。

  「哦?歡喜嗎?」

  舒予沒來由地心頭一緊,趕忙換了個話題。

  她端起酒。

  「民女還未感謝上次大人贈藥的恩情。」

  顧凜卻沒有接舒予的酒,而是垂眼放下杯盞,道:

  「我今日下午在州獄看到你了。」

  話題轉的太突然,舒予心尖猛地一顫。

  州獄......

  這麼說,下午那位巡查州獄的大人物,正是顧凜??

  她嚇得端杯的手都有些顫,酒液順著杯沿滑到指尖。

  顧凜接著問:

  「你去幹什麼?」

  舒予連忙將酒杯放在案上,提裙來到一旁跪下。

  「顧大人!民女......兄長所犯小案,民女是受家中所託去看他的,除了說兩句話送些吃食,什麼都沒有做!」

  舒予不知道顧大人這個時候問起這個是什麼意思。

  她只心中駭然,她還沒來得及將人勾到手,結果這麼快被人知曉了家中事......真是!

  她可當真是愚蠢至極!

  怎麼病急亂投醫,覺得這樣一位大人物能被自己隨意拿捏呢?

  那她的身份......

  只期待顧凜沒看到自己和裴少祺對話。

  一顆心跳動如金紙,還好,下一秒,聽到顧凜淡聲道:

  「我不是在問你的罪。」

  舒予一顆心悽惶落入了肚子裡。

  她微微抬眼,看向顧凜。

  只見男人另拿了張帕子開始擦手。

  一根一根,無比認真。

  直到都擦乾淨了,才問:

  「我是問,你今日應邀赴約,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舒予:「......」

  她心跳飛快,腦子裡閃過八百個念頭。

  顧大人已經知曉了自己家中事,那一想便知道自己主動送上門為的是什麼,自己這時候再隱瞞,便不是明智之舉了。

  舒予眼珠微微一轉,做出一副悽惶情態。

  「大人,民女前來的確是另有隱情,之前未能直言,是民女之錯!

  民女兄長裴少祺受歹人蒙蔽,誤幫那竊國賊吳廣平運過一次軍械,但是兄長全然不知內情啊!

  兄長要是知曉自己運送的是軍械,給他八百個膽子也不敢做這種有損大梁的事情!

  求大人開恩,明察秋毫,還兄長一個公道!」

  說完,便深深俯下身來,跪拜到底。

  舒予眼前只看得到漆黑的地板,心臟砰砰狂跳,等著頭頂的人給自己宣判。

  她實在有些沒把握。

  若說這顧大人對自己沒意思,可是今日邀自己前來,還在琅琊閣九樓這樣的地方,實在讓舒予不能不多想。

  可若說有那個意思......

  裴少祺的事情他用這種方式問出來,真的會幫忙嗎?

  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得舒予都有些眼前發黑了,終於聽到顧凜開口了。

  他聲音第一次沒有以往的淺淡,反而似帶了些深意。

  「裴小姐,我沒看到你求人的誠意。」

  舒予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誠意......

  她緩緩抬起頭來,看向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顧凜顧大人。

  他那冷而淡的眸子不知道是不是被酒意侵染,此時此刻似浸了墨,比以往都沉黑。

  舒予嗓子發緊,睫毛顫動了兩下。

  她膝行往前兩步,來到顧大人兩腿之間,微微起身,雙手攀上男人肌肉緊實的大腿。

  然後用一種虔誠的姿勢......吻上了顧凜的下頜......

  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又仿佛只有片刻。

  舒予退開幾寸,睫毛微顫,唇瓣洇紅。

  「顧大人。」

  她啞聲道,「這樣夠誠意嗎?」

  下一刻,她被人猛地擒住下頜,腰肢覆上一隻大掌,整個人都被折彎,唇瓣瞬間被覆住......

  呼吸交聞,熱度瞬間攀升。

  舒予雙手無措地搭在男人肩頭,只感覺唇瓣被狠狠廝磨,呼吸之間有舌尖長驅直入,直吮得她丟盔棄甲,不知今夕是何夕。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被人放開。

  顧凜只有唇瓣微紅,呼吸都沒有亂了多少。

  他放開懷中人,擦了下唇角銀線,指了下對面坐幾。

  「咳。」

  男人輕咳一聲,「先吃飯。」

  聲音倒是格外暗啞。

  舒予臉上更是兩朵酡紅。

  她軟手軟腳地從顧凜身上爬下來,哪裡還有力氣去吃飯?

  可偏生這人片刻就恢復了冷清,好像剛才的事沒發生過似的。

  這算什麼?

  她一顆心七上八下,手腳並用地爬回對面。

  等坐定,心中轉了轉,道:

  「大,大人......我亥時前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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