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真假嫁妝
舒予大驚失色。
宋氏要是同去，她還怎麼溜去見顧大人？
她呵呵乾笑了兩聲，「今晚外頭全都是不知輕重的小兒，婆母腿腳不好，去了別被這些小兒傷到才好。婆母要是想奉花燈的話，兒媳代勞也是一樣的。」
宋氏卻將筷子啪地一放，眼睛瞪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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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得？你去得我去不得？」
她潑勁兒上來了竟然是口不擇言，「你個小蹄子不要以為少祺不在你就能出去浪了！花朝節不著家，從昨日回來就明里暗裡求我今日放你出去，你要出去偷漢子不成？！」
舒予一驚，連忙跪下。
恍惚之間，她都要以為宋氏發現自己做的事情了。
果然人心虛的時候就怕別人無心之言。
但她轉瞬就反應過來，宋氏是常將這些腌臢話掛在嘴邊的，根本沒別的意思。
當即掩面哭泣。
「婆母這說的是什麼話？羞煞兒媳了！您，您這樣講話，兒媳不如一頭在這裡撞死！」
說著她便朝著一旁的柱子撲了過去。
一直咬著勺子在旁邊不敢出聲的裴少螢見事情鬧得這樣大，哪還敢繼續悶不做聲？
趕忙撲過去攔著嫂嫂。
「嫂嫂嫂嫂，你別衝動！母親胡說的！」
轉身又沖宋氏道：「母親，您別這樣說嫂嫂，這話也太難聽了。」
宋氏見舒予要撞柱子也嚇了一跳，她不過是多嘴罵兩句，可要是舒予真是一頭撞死在這彩蝶院，那老太太第一個不放過她。
她氣得擺擺帕子。
「罷了罷了，看到你就心煩，我也不稀得和你一起去，掃興！」
說著起身便要往寢屋裡去。
舒予從掩著面的帕子裡露出一點眼睛，看向宋氏。
見她真不準備去了，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已婚的婦人想要出去一趟，還真是不容易啊。
看來之後還得多靠孫夫人幫自己打掩護。
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裙子，對裴少螢道了個謝，正準備走，忽聽到外面有人在說話。
不消一會兒，等在外面的杏酪就進來和舒予掩唇道：
「二少夫人，大少夫人來了，求見二夫人。」
「求見婆母？」
舒予一驚。
這雲萋萋對自己下絆子不止一次兩次，她知道宋氏和自己關係不好，是以經常在其中挑撥離間。
這次來准沒好事。
舒予問杏酪，「你見到雲萋萋手上有拿什麼東西嗎？或是有什麼神色？」
杏酪搖了搖頭，「沒拿什麼東西，但見是滿面喜色。」
滿面喜色？
舒予心中警鈴大作。
這邊想著，雲萋萋已經進院了，遠遠瞥了舒予一眼，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一甩帕子隨下人朝內院去了。
她快步朝自己的院子而去，一邊走一邊快速將最近發生的事情過了一遍。
「姑娘姑娘，怎麼了？」
杏酪在後面一邊追一邊問。
舒予卻快速做了判斷，進了屋子便繞去書桌後，拿出紙筆筆走龍蛇，不消片刻寫出一封小信，塞到了杏酪懷裡。
「杏酪，你先去大夫人的院子，和她身邊的大婢女微蘭閒聊一下，就說那日貢錦選樣宴，你見到......」
她壓低了聲音。
杏酪聽了雙眼大睜，「啊？？姑娘，這，這是何意？栽贓雲氏，雲氏不會反抗嗎？」
舒予卻一根手指豎在唇前。
「按我說的做，這不是栽贓，雲氏今天來，就說明那日大夫人想藉機施以我恩惠，幫我解圍，結果被雲氏截胡了！」
杏酪嘴巴張得都合不攏。
「竟，竟然如此？」
舒予點點頭，語速極快，「做完這件事之後你以最快的速度去一趟......」
杏酪聽了神色凝重，應下聲後快速離開了舒予的院子，而舒予則坐下身，靜靜等著。
果然，還不足一刻鐘，就見彩蝶院那邊來人了。
人還沒見到影，就聽到宋氏在外面大罵：
「小賤蹄子！竟敢如此誆騙於我！你給我將你那嫁妝私庫打開！我倒要瞅瞅裡面是什麼好東西！」
舒予一顆心驟然沉底。
果然。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嫁妝的事情，還是被人抖出來了。
她穩穩坐在圈椅上，屋門被人一腳踹開，宋氏身邊的李婆子膀大腰圓，站在門口和一堵山似的擋住了亮光。
「少夫人，請您將嫁妝私庫打開，給咱們瞅瞅裡頭都是什麼東西吧！」
舒予一動不動，視線平靜落到了那李婆子身上。
「嫁妝乃舒予私產，如今夫君不在，無人為我做主，怎得，婆母是要侵占我嫁妝不成？」
宋氏緊隨在李婆子身後，一進門聽到這麼一句，氣得一個仰倒。
身後的雲氏連忙扶住了她。
「二嬸小心。」
宋氏站穩身子，抬手指著舒予的鼻子就罵。
「你個敗家的小潑皮！少給我混淆是非！你那嫁妝裡頭全都是以次充好的破爛貨！還當我不知道？
將我裴家當初送去的聘禮都弄哪兒去了？！你給我老實交代！」
她大概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出舒家這樣的書香門第能做得出以次充好的事情來，所以以為嫁妝被調包全都是舒予做的，是以有此一說。
顯而易見，雲氏也這麼認為的。
舒予睫毛顫了顫，反而放心。
她將手中的茶盞穩穩放在一旁的桌案上，視線逡巡過在場眾人。
「婆母何以有此一說？我的嫁妝全都是父母從小給我精心準備的珍寶，以及當初祖母出的聘禮，分毫未動。
婆母突然這麼說，可是受了什麼人挑撥？」
她視線落在了雲氏臉上，「大嫂怎麼在這裡？」
雲萋萋知道自己今日來就不可能獨善其身，但是她認準了這件事肯定能將舒予一下子打倒，便是和她撕破臉也無妨了。
只要能將這人趕出裴家就好。
便道：「什麼挑撥不挑撥的？我是親眼所見！那日你送給孫夫人的重禮根本不是貨真價實的寶物，而是兩件假貨！」
她轉向宋氏，「二嬸，那血玉珊瑚，分明是用木頭塗了硃砂做的！那翡翠頭面，更是用劣質瑪瑙仿的！」
她抬手指向舒予，「她那一庫房的嫁妝，全都是以次充好的假貨！！！」
雲萋萋出身商戶，本就不得自己出身書香門第的婆母喜愛，林氏總嫌她粗手粗腳，不通文墨。
據說當初為裴少紜娶妻的時候，林氏是看中了舒家的，可是大爺卻覺得舒家家底不豐，於大房的生意無助益，最後選了同樣皇商出身的自己。
這也就罷了。
自己和舒予先後腳進門，自己夫君更是成日裡挪不開落在舒予身上的那雙眼！
雲萋萋都要氣死了！
上次選樣宴，被她發現自己婆母在暗中幫助舒予將假貨換成貨真價實的寶貝，好讓她在刺史夫人面前不丟面，她差點氣炸！
她自從進這個門，還沒得過婆母賞的這樣好的東西呢！
是以她讓人將東西調包，重新從微蘭的手中將那真貨拿走了。
而舒予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知道。
雖然不清楚她是怎麼過了孫夫人那關的，但是這些日子云氏暗中不發，已經查清楚舒予私庫里的嫁妝全是假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