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孰是孰非
這個裝模作樣的女人，平日裡一副與世無爭的清高樣子，自詡書香門第，清流人家，可私下裡卻做出將陪嫁全都換成假貨這種事情！
還不知道是怎麼騙的孫夫人呢！
舒予眸色冷沉了幾分，依舊沒從椅子上起來。
她直直盯著雲萋萋，眼含警告。
「大嫂，說話要講求證據，你無緣無故來我二房說這種無稽之談，攪合我和婆母的關係，這就是你雲家的教養？」
一聽這話，雲萋萋氣得一噎。
「這就是你雲家的家教？」這是她婆母林氏經常說她的一句話，嫌她跳脫吵鬧無事生非，而舒予這樣說，明擺著就是故意刺她的！
她一叉腰，「誰說我沒有證據？」
舒予直直盯著她，「證據呢？」
舒予也是今日看雲萋萋來，結合昨日大夫人那句沒說完卻被雲萋萋打斷的話，才反應過來，那日大夫人林氏定是發現了自己被宋氏逼迫的窘迫，所以準備給自己解圍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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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不知道為什麼，被雲萋萋半路截胡了。
想起這個舒予就生氣，要不是雲萋萋截胡，自己也不至於鋌而走險，應了孫夫人去做勾搭顧大人這樣膽大包天的事情！
林氏人不錯，雖然對自己好是出於有私心。
她十分重視自己兒子裴少紜的教育，認為裴少紜年紀輕輕中了秀才，有幾分才華，所以想讓自己和祖父說情，收裴少紜為徒，帶他再往上走幾個台階。
這事......舒予婉拒過，畢竟祖父被罷官之後已經退隱多年，不再參與朝中之事了。
但林氏不以為意，只說喜歡她，依舊經常幫她。
舒予倒不拒絕她的好意，只有來有回，不欠林氏太多，平日裡關係也處的好。
可偏這個雲萋萋屢次和自己作對！
舒予眯了眯眼，穩坐如同泰山。
雲萋萋就算再猖狂，也不敢拆穿她婆母私下幫助舒予矇騙宋氏的事情。
她要在林氏手下討生活，當然不敢得罪自己婆母。
所以雲萋萋聽了她的話，理所當然地卡住了。
「你，你......我就是看到了！」雲萋萋開始胡說，「我看到了你那日送給孫夫人的兩個盒子裡面都是贗品！」
舒予卻笑了。
「大嫂，你當真看到了？我那盒子裡的東西要是贗品，送給孫夫人之後還不被人轟出刺史府？孫夫人還能待我如此和顏悅色？」
說完，她還將視線轉向宋氏。
「婆母，要我送贗品給孫夫人，孫夫人能答應在少祺的事情上幫忙？」
原本氣勢洶洶和雲萋萋一起討伐舒予的宋氏一聽這話，怒火馬上被澆滅了幾分。
對啊，要不是送了重禮，孫夫人有什麼理由給舒予面子？
還有少祺的事，孫夫人確實答應了呀。
雲萋萋卻咬牙。
「誰知道你耍了什麼手段矇騙了孫夫人？孫夫人一次兩次邀請你同游，也可能是被你其他手段蒙蔽了呀！總之你那嫁妝就是假的！」
她也不是個傻的，轉身衝著宋氏。
「二嬸，我說的是真是假，你直接讓舒予打開嫁妝私庫看看就知道了呀。」
說完又假模假樣對舒予道，「弟妹，這件事也不是我針對你，我是實在看不得你一錯再錯！
你是缺錢嗎？將嫁妝都換了銀錢去做了什麼？該不會做什麼有損裴家，有損少祺的事情吧？」
她做出驚訝狀，用手掩著嘴巴，「你可不要胡來啊！」
舒予神色更冷了幾分。
果然，宋氏聽了這話，做出了選擇。
「舒予。」
她冷聲道，「你將私庫打開給我們看看，若是沒什麼我也放心，若是你真的做了什麼......」
她冷笑兩聲，「你休怪我容不得你！」
說實話，聽到這句話，舒予真的心尖一顫。
她最害怕的，就是假嫁妝的事情暴露之後，裴家容不得自己，舒家也惱了不願意留自己。
到時候自己作為一個棄婦，就真的沒法活了。
她喉頭一緊，小小吞了一口口水。
眼尾一紅，抬手就拭上眼角。
「婆母寧願聽大房人的話，也不肯相信兒媳是麼？
「自從嫁進裴家，兒媳日夜侍奉，從無怠慢！結果少祺在外頭包戲子不回來，婆母不說少祺，倒反過來怨怪兒媳留不住男人！」
她用帕子掩著淚。
「如今少祺被那戲子害了，兒媳自掏腰包，用了自己的嫁妝救少祺出來，還被婆母這樣懷疑！
乾脆以後兒媳都不去見孫夫人！都不管少祺的事情了！婆母可滿意了？！」
說罷猛地撲倒在一旁的花几上哭泣，肩膀一聳一聳的。
宋氏一聽這話，嚇得臉都白了。
裴少祺就是她的命，她如何能在快要將人救出來的節骨眼上半途而廢？
連忙服了軟。
「哎呀，哎呀這說笑呢，只是問問，你怎得這樣說話？」
而雲萋萋一見舒予這副耍賴的模樣，氣得簡直仰倒。
她知道自己再不拿出什麼有實質性證據的東西來怕是沒用了。
於是一咬牙，朝身後的丫鬟招了招手。
那丫鬟還有些猶豫，「姑娘，真的要......？」
這東西一拿出來，傳到林氏耳朵里，自家姑娘一定要受責罰的呀。
可雲萋萋卻明白，開弓沒有回頭箭，她今日不將舒予趕出裴家家門，那日後舒予翻過身來，也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她一跺腳，「拿過來！」
丫鬟連忙捧著木盒上前來。
她將那木盒打開，捧到了有些無措的宋氏面前。
「二嬸，你看！」
宋氏一臉躊躇，一抬眼，看到那盒子一打開，竟然是一尊十分惹眼的血玉珊瑚！
「這這這......！！這不是那血玉珊瑚？」
這血玉珊瑚是當初裴家老太爺行商西域的時候買的，一共有兩隻，一隻在很早就給了大房林氏。
另外一隻，放在了求娶舒予的聘禮單子裡。
雲萋萋卻道：「二嬸且看，這不是祖母給舒家的那一隻，這是我婆母的。
貢錦選樣宴那一日，她拿了出來準備幫舒予的！她也知道舒予嫁妝裡頭全都是假的！」
宋氏睜大了雙眼，這血玉珊瑚她不會不認識。
因為她眼饞了好久。
知道林氏有一隻，時常擺在蒹葭閣里顯擺。
她也想要，可老太太一直不鬆口，誰想得到最後鬆口了，是給舒予做聘禮！
而此時這一隻，的確有一處枝幹的走勢和舒予那個不一樣，是林氏的那一隻！
雲萋萋又啪地打開另外一隻盒子，赫然是一隻翡翠頭面，只是和當初打給舒予的那一套稍有區別罷了。
「我婆母準備幫舒予矇混過關呢！被我截下來了！」
她說完，狠狠瞪了舒予一眼。
舒予也不哭了，一顆心漸漸往下沉。
心中暗嘆，這雲氏為了害自己，還真是豁得出去啊。
而宋氏早就知道林氏那婦人總喜歡和自己兒媳一起，卻沒想到這樣貴重的東西都肯拿出來幫她矇騙自己，當即怒火從腳底竄上頭頂。
「舒予！你這個......！！」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
「我幫誰矇混了？」
這話一出，雲萋萋頓時脖子一縮，後脊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