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花朝節
然而孫夫人擺了擺手，膝蓋往另一個方向一別，躲開舒予送過來的盒子。
「你這孩子，這東西你以為是我送你的？」
舒予一怔。
孫夫人唇角噙起笑意，「這是那位托我給你的呢！」
舒予瞬間怔愣在當場。
那人......顧大人？
可是顧大人昨晚剛送了自己禮物，今日又......
怪不得她看那珍珠頭面的品質那樣上乘！
她臉頰紅了紅，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放下手中的木盒子，只輕輕「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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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舒予這副樣子，孫夫人卻來了興致。
「哎呀，害羞啦？」
舒予清了清嗓子，躲開目光，只臉頰飛起兩片紅雲。
「沒，沒有。」
她視線投向窗外，看馬著車行進的方向，有些納悶。
孫夫人說帶她去畫舫游湖應當是託辭，兩人出來多是去酒樓坐坐打發時間，怎得這條路，似乎還真是朝著西涼河去的呢？
孫夫人也看出了舒予的疑惑，笑道：
「你道我去裴府找你去遊船全是託辭？」
舒予不明所以看了過來。
孫夫人沖她眨了眨眼，「我們當真是要去西涼河游湖！」
舒予瞬間瞪大了眼。
「孫刺，刺史真的在河上包了畫舫？」
不過是一個小小花朝節罷了，孫刺史也太寵孫夫人了吧？
誰知孫夫人搖了搖手指頭，道：
「不是孫良那個摳門精，是顧大人！」
孫夫人笑得揶揄，「顧大人說你要和他同游花朝節，所以特意租了畫舫請你前來！」
說完還笑她，「舒娘子，你當真是有兩把刷子啊！」
舒予：「......」
她一張臉瞬間飛起紅霞，不好意思地轉過半個身去，整個人羞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這個人真是的！
自己邀請他同游花朝節這件事，真的有必要說給孫刺史夫婦知道嗎？
他怎麼不乾脆說給全天下人知道呢？
舒予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實在是有些下不來台。
末了還是囁嚅著，「讓孫夫人見笑了。」
馬車搖搖晃晃到了西涼河邊，上了船，顧大人還沒到。
舒予被丫鬟們伺候著要去梳洗打扮。
她進了屋子，先屏退下人，只留下了孫夫人，然後摸出另外一個扁扁的木盒子。
先是給孫夫人行了一禮，才道：
「這個，是舒予給孫夫人準備的禮物，感謝夫人來給我解圍，還......讓我有幸遇到顧大人。」
就算舒予再托大，也不能真把顧凜的面子當做自己的面子使。
孫夫人明明沒收到那兩樣禮物，卻來給她在宋氏面前充面子，多少擔了刺史府收受賄賂的名頭。
這對於為官人家來說是大忌。
這個情舒予不能不承。
孫夫人也不客氣，伸手將那扁扁的小木匣子接了過來，打開來一看，瞬間雙目睜大。
「這這這......金銀絲線織成的？？？」
正是昨晚顧凜送舒予的金銀帕子。
舒予也不想借花獻佛，可她手裡實在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只能借這件禮物一用了。
孫夫人還在驚嘆，「這工藝，這細密程度，還有這光澤......這得是宮裡的手藝吧？」
要說朔方不是沒有用金銀線制東西的，比如很多富貴人家會有金絲軟甲，但是那玩意的工藝比之手上這仿佛流水一樣的帕子差遠了。
要將金銀壓製成這麼細，還織的如此勻稱密實，非得是內廷司的老手藝人不可。
舒予笑笑，沒多解釋，只道：
「一點不值錢的小玩意，勝在精巧，給夫人瞧個新鮮罷了。」
孫夫人愛不釋手，直接讓丫鬟收了起來。
臨走之前還伸手拍了拍舒予的小臉蛋。
「那我就敬謝不敏啦！」
說完往門外退去，出去之前給舒予眨了眨眼。
「要好好打扮，爭取驚艷顧大人哦。」
舒予：「......」
她不爭氣地又臉紅了。
不過這話卻似是將舒予腦海中的一根弦撥動了似的，她眼珠一轉，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孫夫人，悄悄附耳過去......
......
顧凜是白日裡巡了涼州邊防營，才快馬加鞭趕過來的。
為了趕上晚上的花朝節看燈，他不得不改變了計劃，將巡營的安排從兩天壓縮至一天，然後快馬跑了近兩個時辰才回來。
踏上畫舫的時候，還有些風塵僕僕。
他一抬腳邁上船，下頭人紛紛迎了過來。
孫良笑得一張臉全是褶子。
「顧大人可算是到了！快來來來！進船艙！宴席早就備好了！」
顧凜腳步卻一頓，他四下看了看，旁邊人立刻會意，紛紛遞上帕子。
顧凜挑了一塊最乾淨的，手都伸出去了，可卻在半空中停下。
他收手背回身後，問下人：
「盥室在哪裡？」
他如今身上的灰塵已經不是一張帕子能擦乾淨的了，還有這身衣服，也濺了灰塵，需要換下。
眾人一愣，又迅速反應過來，一旁的丫鬟連忙引路，帶他下去收整換衣了。
這邊顧凜一離開，孫大人就衝著孫夫人使眼色。
「你那法子能成嗎？」
孫夫人探頭看了看，「這可不是我的法子，總之人家二人之間的事你就別管了，做好你的就成。」
被夫人說了，孫大人也不惱，用帕子抹著臉笑呵呵點頭。
「好好，聽夫人的。」
等顧凜入了席，一眾大小官員都已經就位。
顧凜已經重新換了身玄色暗繡直裰，墨發重新束過，來到船艙內，環視一圈，卻沒見到自己想見的人，頓時眉間一蹙，臉色沉了下來。
孫大人接了夫人的眼神，硬著頭皮站起身湊了過去，壓低聲音道：
「顧大人，這，這裴娘子白日裡叫人來遞了話，說今晚家中有事，不能陪大人過花朝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