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哪有還回去的道理?
孫夫人袁百蘭出身書香門第,父親早年曾在國子監任職,當時孫大人孫良就是其父袁祭酒的學生,兩人也是因此結緣結為夫妻的。
後來孫氏夫婦來涼州任職,而京中局勢變幻,袁祭酒便激流勇退,辭官跟著女兒來了涼州,在雲麓山辦了個書院。
到底是享譽大梁的大儒,袁祭酒書院第一批弟子一共七人,其中就有三個考上了進士,從此之後,雲麓書院名聲大噪,門庭若市。
不過,這位袁老夫子對於學生的選拔卻是十分嚴格的,要考策論,要看人品,總之十分主觀和嚴苛。
裴大少爺雖然人品不如自己那個二弟那樣敗壞,但是學業上實在是有些高不成低不就。
他雖然在十四歲的時候就中了秀才,但是之後參加鄉試卻是屢試不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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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之所以蹉跎到了二十七歲才娶妻,就是當初心比天高,想登科及第之後再娶個名門清流,沒想到屢屢不中之後年紀又大了,大房因為給他找先生之類的又耗空了家產,這才娶了雲氏。
總之說起來也是一筆糊塗帳。
舒予收斂心神,微笑著道:
「孫媳倒是可以和孫夫人提一提,但是能不能成就是二話了,因為孫媳聽孫夫人提過一次,說袁老夫子在辦書院一事上極為固執己見,從來不許家人干涉,所以......」
老太太也不急於求成,連連點頭。
「能提一提也是好的,便是不能成,給少紜一個參加選試的機會,他們也會感激你的!」
裴少紜連連點頭,「是呢,弟妹,我上次去太過緊張了,沒有發揮好,這次若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將策論寫好的!」
雲麓書院的選試機會只有一次,不成便不可以再去了,而裴少紜顯然已經浪費掉這次機會了。
舒予心思微轉,微微點頭。
「孫媳會盡力的。」
兩人心滿意足,不消片刻便將舒予放走了,回去的路上杏酪還一臉憂心忡忡和舒予道:
「姑娘,咱們真的要幫這個忙嗎?顧大人那邊還沒糊弄過去呢,要是出了什麼岔子,孫夫人怕是會不高興。」
恐怕到時候還不止是不高興那麼簡單呢。
自己的身份要是被顧凜知道了,怕是有的是她倒霉的時候。
舒予提聲正要說話,身後卻有人追了上來。
「二少夫人!」
是錢靈的聲音。
舒予回頭一看,就見錢靈一臉喜氣,給舒予行了個禮。
「給二少夫人道喜了。」
然後將懷中抱著的盒子遞給了舒予。
那是一個十分精緻的紫檀木妝匣,舒予院子裡從來沒有這種好東西。
她接過去,就聽到錢靈說:
「老太太說了,二少爺是咱們裴家的人,沒有讓二少夫人掏自己嫁妝補貼的道理,這些就算是老太太給二少夫人的體己。」
舒予緩緩打開那匣子,差點被晃瞎了眼。
裡頭金玉珠翠一大堆,金飾的工藝、翡翠白玉的水頭,比當初給舒予陪嫁的東西還要好!
舒予掂了掂,分量也十分了得。
的確補得起那兩件「送出去」的稀罕物了。
她衝著錢靈一笑,「老太太有心了。」
說完又從匣子裡掏出一個不顯眼但分量很足的赤金鐲子,給錢靈套在手腕上。
「這個錢靈姐姐收下,打個自己喜歡的樣式,就當做你幫我在老太太面前提醒的謝禮了。」
這一匣子好東西,肯定也是錢靈提醒了老太太自己動了嫁妝的功勞。
錢靈便不客氣地收下,笑著道:
「還是二少夫人自己有本事。」
等錢靈走了,舒予衝著杏酪舉了舉手上的匣子。
一努嘴,「看,這下想拒絕也拒絕不了了。」
說完便往前走去。
杏酪跟在後面甩帕子。
「姑娘是捨不得還回去吧!」
舒予勾勾唇角,腳步更快。
那是自然,到手的金銀哪還有還回去的道理?
......
舒予整整休息了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才勉強恢復過來精神,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腦袋還有些發懵。
用了好半會兒才恢復清明,邊洗漱邊問杏酪:
「讓你打聽的事情怎麼樣了?」
杏酪一臉精光,湊過來在舒予的耳邊:
「姑娘!你真是神了!還真叫你說中了!就在城東頭的下肆街上!」
舒予唇邊勾起一抹瞭然的笑,道:「那就好,那現在可以去給孫夫人送信了。」
杏酪點點頭,一臉激動地走了。
而舒予懶懶散散洗漱整齊,照例去了宋氏的彩蝶院。
一進門,果然,宋氏已經用上朝食了。
舒予來晚了。
舒予也不慌,上前行了個禮,膝彎都沒打到底。
「兒媳來晚了,請婆母見諒。」
宋氏的嘴角抽了抽。
舒予嫁進裴家半年多,在她面前站規矩從沒錯處,更不要說遲到了。
但這不過兩天而已,就大變樣了。
偏生她還什麼都不能說。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圓凳。
「你昨日為少祺的事情跑來跑去的,辛苦了,多睡會兒也是正常,來坐下來一起吃。」
婆母錢氏都讓舒予坐身邊了。
她一個做兒媳的還能比婆母拿喬?
舒予也不客氣,過去坐了下來。
只不過,和宋氏隔了兩張板凳。
宋氏:「......」
舒予神色不變,「兒媳怎能忝居婆母身側呢?我坐在這裡好傳菜。」
說完便一派熟稔地招呼丫鬟給自己上了碗筷,單獨又上了一份朝食。
宋氏這裡的東西是好的,舒予吃的十分安心。
果然,沒一會兒,宋氏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找舒予打聽昨天老太太和她說了什麼。
舒予也不隱瞞,一五一十將昨天老太太求自己辦的事說了出來。
宋氏啪地將筷子往桌子上一拍。
「這老姑婆!平時什麼好事都想不到我們二房,如今你攀上了孫夫人,灶還沒燒熱呢!她就來幫大房蹭好處了!」
舒予眼睜睜看著宋氏拍筷子那一下濺出的食物殘渣落在了地上,但是她因為坐得遠卻什麼都沒有濺到,安心了幾分。
抬起頭看過去,她第一次和宋氏有了同感。
錢氏確實偏心太過,也不怪宋氏對她這麼多怨氣。
但她作為小輩自然不能說老祖宗的壞話,只嘆了口氣,委委屈屈道:
「孫夫人的面子用一次少一次,兒媳又要救少祺,又要求孫夫人大哥讀書的事,實在是左右為難。
就怕這事辦不成,祖母會怪我啊。」
宋氏聲音更氣了。
「老姑婆她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