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態度
昨日刺史夫人突然到訪，直接就去了彩蝶院。
坐下說了兩句話，拉上舒予就走了。
這讓裴老夫人這個當家人十分沒臉，畢竟刺史夫人好不容易來裴府一趟，卻沒有見她這個當家主母，反而目的明確地去找了舒予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二房不受寵孫媳，可以說是十分奇怪的事情了。
等老太太得知情況，孫夫人已經離開了裴府，她連個照面都沒打上。
這讓她十分惱火，昨日和宋氏發了好一通脾氣。
不過這些偏還不能在舒予這個「刺史夫人身邊紅人」的面前表現出來，她只能壓著火氣，用這樣委婉的方式表達出來。
舒予態度倒是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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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弓著身子解釋：
「孫媳也沒料到孫夫人親自到訪來接孫媳，孫媳之前甚至不知道孫夫人花朝節有安排。」
她羞赧笑了笑，「說來慚愧，孫夫人不過是瞧孫媳得趣，繡樣子做得好所以愛多聊兩句罷了，真有什麼安排孫媳是沒法提前得知的。」
姿態做得十分低。
老太太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先安慰了她一句。
「你這孩子，你能得孫夫人青眼已是有本事了，祖母不過是問一句罷了。」
她心思轉了轉，又問：
「你和孫夫人同游一晚上，中午才回來，想來也聊了許多，不知少祺的事.....刺史夫婦是什麼態度？」
這才是最重要的。
任舒予真像她自己說的是個給孫夫人捧臭腳的，還是真被孫夫人當成了手帕交，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孫夫人能不能因為賞識舒予願意給裴家辦事！
舒予眼眸微動，頓了下道：
「刺史大人說，夫君本就沒什麼大的錯處，只是被人蒙蔽。只是這案子牽連甚廣，需要走的流程多，所以耽誤了些時日。
但七日之內也能被放出來了。」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紛紛倒抽一口涼氣，神色各異。
宋氏高興地眼角含淚，雙手合十拜天地。
「謝謝老天爺！謝謝老天爺！我兒終於能回來了！」
七日！有了固定可以盼望的日子，可比上次舒予含糊其辭的說要等節度使大人離開涼州之後，有盼頭多了！
裴少紜眼裡也閃現著激動的光，「太好了！少祺終於能回家了！」
他和這弟弟的關係一向還是不錯的。
大夫人林氏也笑了笑，「昨日婆母還說要想辦法塞些銀子將少祺儘快弄出來呢，沒想到今日舒予就辦成了，當真是少祺命好，能得這樣一位賢內助。」
她這話既誇了舒予，又提了老太太，讓人知道裴家不是事事都靠孫媳出頭的。
老太太臉色頓時和緩，對林氏笑了笑道：
「我一個老婆子沒什麼本事，只能使銀子罷了，要不是百業和百興出去走貨，家裡沒個能主事的男人，這事也不至於辛苦舒予。」
她回頭拍了拍舒予的手背。
「孩子，辛苦你了！」
這話倒是帶了幾分真情實感。
她現在確定了，舒予既然能讓孫夫人說服孫刺史將裴少祺放出來，說明在孫夫人眼中真有分量！
於是對待舒予態度更加殷切，「孩子，外面跑了一天，餓了吧？快吃飯吧！」
舒予終於拿起了筷子。
說實話，昨晚辛苦一晚上，剛才離開顧大人私宅之前又......
她轉了轉手腕，臉色微紅。
還真是又餓又累呢。
一頓飯用完，想回去補個覺的舒予卻沒能走成，她又被老太太留了下來。
但被留下來的不止舒予，竟然還有裴少紜。
這讓舒予十分警覺。
她掃了一眼裴少紜，見對方絲毫沒有往常的殷勤舉止，反而十分拘謹，心裡更奇怪了。
這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老太太倒依舊是笑著的，吩咐丫鬟下人們退下，屋子裡只留下兩人，對舒予道：
「舒予，昨日雲氏做的事情祖母都知道了，她是個不懂事的，半點輕重也不知，害得你受了好大的冤枉。
你大伯母已經將她罰去跪祠堂了，這次定叫她長記性！」
說完，目光平靜轉向裴少紜。
裴少紜接收到祖母目光，馬上站起來，對舒予慌慌張張道：
「弟妹，實在是對不起！萋萋她不懂事，竟然做出這種誣告的事情來，害得你受了委屈，是我管家不嚴！我以後一定嚴加管束她！不讓她給你找事！」
舒予嘴角牽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大哥言重了，大嫂行事偏頗也是太看重你，你平日裡對大嫂多些關心，少因為我的事教訓大嫂，舒予就感激不盡了。」
舒予就差直說你離我遠點比什麼都強了。
這話擱在以往，舒予定是一個字都不敢說的。
但是今日，她有了孫夫人撐腰，且看這兩人的架勢，定是有求於她，所以該說的，不該說的，舒予提前說好。
畢竟裴少紜那個德行，家裡人誰不清楚？
果然，裴少紜尷尬呵呵笑著。
「是，是，弟妹說得對。」
老太太也瞪了他一眼，然後對舒予道：
「祖母心裡明鏡似的，知道誰是誰非，你別擔心。」
舒予：「......」
要真知道，早在雲萋萋給自己下絆子的時候為什麼裝看不見？
要真知道，早在宋氏欺辱自己的時候為什麼裝作看不見？
要真知道，早在裴少祺外面養戲子不著家的時候為什麼裝作看不見？
她身為這家中的老祖宗，難道真不知道舒予在這個家中過的是什麼日子？
只不過那時候，舒予是一個落魄門第出身，籠絡不住夫君心的沒用婦人罷了，錢氏不屑於照拂。
但是舒予卻什麼都沒說，只淡淡垂下睫毛。
「多謝祖母。」
老太太見她乖巧，笑得更加和善。
「你這孩子懂事，祖母最喜歡了。」
她拍了拍舒予的手，「正巧你現下和孫夫人交好，倒是有一件事，祖母一直惦記著，成日裡睡不著。」
舒予微微將目光移過去，便聽到錢氏繼續道：
「你大哥，今年秋又該去參加鄉試了，他算是半瓶子水晃蕩，一直沒個進益，是祖母的一塊心病。
聽說孫夫人父親辦的雲麓書院十分了得，去那裡進修過的廩生，原本考不上的，十有七八都能考上。」
她笑容變得更溫和了一些。
「所以，合適的時候，你能不能和孫夫人提一提，讓你大哥也進去雲麓書院呢？」
舒予微微一笑。
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