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驚嚇


  而角樓這邊,舒予坐在書案上,正任由顧凜給她穿鞋履。

  她抽噎著,眼尾通紅,用力往回抽腳。

  「不勞煩顧大人。」

  可卻沒抽出來。

  顧凜牢牢握著她白生生瑩潤的腳丫,抬頭看向衣襟散亂,癟著嘴眼尾濡濕的女子。

  「剛才是我孟浪,你別生氣了。」

  一向眼高於頂沉默寡言的顧大人竟然低頭認錯了。

  舒予卻不為所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亂糟糟的衣襟,這便是穿上去也會被人看出端倪,更不要說裙擺那處全是剛才......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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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淚瞬間啪嗒啪嗒就掉下去了,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

  「顧大人是高高在上的節度使大人,民女如何能得節度使大人道歉?大人做什麼都是對的。」

  顧凜:「......」

  他手下動作更輕柔,半晌才道:

  「我已經吩咐孫良夫人和你母親說過了,你一會兒換了衣衫出去就說是不小心掉進了荷塘就行。」

  舒予:「......」

  「顧大人原來早就計劃好了,倒是我不知好歹了。」

  顧凜:「......」

  ......

  舒予重新回到客室的時候,宋氏的茶已經喝過三輪了。

  她提心弔膽邁步進去,心中祈禱可千萬不要讓婆母發現什麼端倪。

  誰知道宋氏一看到她進來,連忙起身上前捉住她的腕子。

  「哎呀!你可算回來了!」

  她將舒予拉著坐在了一旁的羅漢榻上,焦急道:

  「舒予,你和孫夫人好好說一說,我一個老婆子說話沒個深淺,怎麼得罪了孫夫人都不知道,你讓她別放在心上,改日我帶了禮登門去拜訪成不成?」

  舒予一腦門霧水。

  「什麼?您怎麼得罪孫夫人了?」

  宋氏便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股腦和舒予講了一遍。

  舒予:「......」

  舒予哭笑不得。

  她不動聲色捋了下鬢髮。

  「婆母無需擔心,孫夫人那邊我會幫您說和的。」

  「哎,哎。」

  宋氏一邊應著,一邊心裡暗暗咬牙。

  這舒予,一朝得勢,都慫恿孫夫人敲打自己了,可偏她還求得到舒予,沒有任何辦法對這個兒媳擺臉子。

  她暗暗咽下了這口氣。

  等到那邊傳來下學的鈴聲的時候,舒予和宋氏一起往書院那邊走去。

  只見裴少紜隨著眾多廩生魚貫而出,一邊走一邊低著頭對著幾張紙嘀嘀咕咕,還和身側的人一起交談。

  似乎是在討論今日的試題。

  正在這些廩生討論地十分得勁的時候,忽地前頭響起喧譁聲。

  裴少紜也隨著眾人的聲音抬起頭去。

  只見不遠處,袁夫子跟在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身後半步,躬著身說著什麼。

  而那男子神色淡漠,時不時點一下頭,算作回應。

  兩人愈走愈近,學子們紛紛讓開道路,有認識的眼睛瞬間一亮。

  「節度使大人!」

  「見過顧大人!」

  裴少紜一顆心怦怦跳動起來,推開兩個廩生走到前面去,神情激動看著不遠處走過來的男人。

  「節度使大人?他怎麼會來雲麓書院?」

  旁邊人看向他,不在意回應,「許是袁夫子在國子監任職過,所以認識吧。」

  裴少紜十分激動,上次在選樣宴上雖然有幸見過節度使大人一次,但是根本沒機會上前見禮,這次竟然在雲麓書院見到了!

  他躍躍欲試想要上前問個安,可身邊人越聚越多,他有些拔不開人群。

  誰知道顧凜走到他面前幾步,停了下來。

  「你是裴少紜?」

  裴少紜一愣,半晌意識到節度使大人是在和自己搭話,臉色瞬間漲紅,連連點頭。

  「在下正是裴少紜,顧大人!」

  顧凜微微皺眉。

  他將這個眼下烏青神情萎靡明顯縱慾過度的男人掃了一眼,掩去眼底不悅,道:

  「既是做人兄長的,就要有做兄長的樣子,記住了嗎?」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裴少紜壓根沒聽懂。

  可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他,他根本沒辦法不應下來。

  他背脊冒出冷汗,躬著身道:

  「草民,謹,謹遵大人教誨。」

  說完起身,節度使大人和袁夫子已經走遠了。

  而不遠處,舒予陪在宋氏身旁,臉都白了。

  她腳下一個不穩,差點摔倒,還是身旁的杏酪扶住了她。

  眼看著顧凜和裴少紜說完話離開的身影,舒予的手指都開始發抖。

  而宋氏則皺著眉,看著朝自己這邊走過來的裴少紜。

  她不悅道:「節度使大人和裴少紜有什麼好說的?」

  這句吐槽沒得到舒予的回應,她回頭奇怪地看了舒予一眼,卻見她一臉見了鬼似的表情,皺起眉。

  「舒.....」

  正巧裴少紜擦著汗走過來,舒予馬上打斷宋氏,揚聲道:

  「母親!大哥!我們走吧!」

  裴少紜尚且雲裡霧裡,沒弄清楚剛才節度使大人那句敲打是什麼意思,而宋氏也著急想問問,所以沒繼續說,都隨著舒予往外走去。

  身後的顧凜停住了腳步,朝他們的方向看了過去。

  他眸色有些複雜。

  至於麼?

  他有那麼見不得人麼?

  就那麼怕他們的關係被家人發現?

  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似的。

  而舒予直到上了馬車,心臟還怦怦直跳。

  一旁的宋氏問裴少紜剛才節度使大人和他說了什麼,裴少紜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做兄長便要有做兄長的樣子。」

  這到底是一句敲打。

  他不想讓二嬸知道,就含糊道:「問了一句......我學業如何的話,想來也是知道我今年要參加秋闈,從袁夫子那裡聽說我學識不錯吧!」

  舒予一聽就知道這是一句胡話,但是也放下心來。

  只要和自己沒關係就好。

  可宋氏卻不屑地哼了一聲。

  他裴少紜學識不錯?

  就他那半瓶子水晃蕩的樣子?

  靠了三次秋闈都沒考中,還值得節度使大人問一句?

  兩人彼此不對付,舒予又心不在焉,一車人一路無話。

  行到上肆街,舒予清了清嗓子。

  「婆母,孫夫人要我給她繡個香囊,我要去上肆街看看絲絛,婆母和大哥先回府休息吧。」

  宋氏注意力沒在這個上,隨意就應了。

  「去吧。」

  舒予下了車,拐過上肆街,往下肆街走去。

  她和杏酪兩人在一旁的茶館裡叫了一壺茶,坐了半個多時辰,終於看到了想見的人。

  不遠處,一個身穿鵝黃色衫子的女子正沿路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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