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香囊
那女子長相不是十分惹眼,但勝在一身氣質清淡婉約,十分有幾分書香門第女子的清雅。
杏酪十分激動,拉著舒予的袖子。
「姑娘你看,就是那個!」
舒予點點頭,在杏酪沒指的時候她大概就猜中是哪個了。
是那位會喜歡的樣子。
舒予將茶盞里最後半盞茶喝空,起身朝著那邊而去。
那女子一路沿街閒逛,一會兒看看這家攤位的荷包,一會兒看看那家攤位的絲絛,十分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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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予提前來到她面前幾步遠的一個攤位,和攤主對了個眼神,然後低頭挑選上頭的香囊。
攤主笑嘻嘻的。
「姑娘,想要什麼樣的?是要自用還是送心上人?自用的話,這隻蓮葉纏枝的好看!要是送心上人,這隻花開並蒂的最好!」
舒予一臉羞澀,道:
「我想挑一隻送我家郎君,要平日裡能戴出去的,保佑他今年秋闈高中。」
「哎呦!」
那攤主瞬間嗓門拉大,「沒看出來啊,娘子的夫君還是個秀才呢!」
舒予更加羞澀了,她點了點頭。
「是呢,他今年去了雲麓書院讀書,夫子說以他的學識,一定能高中進士。」
秀才在一個涼州城不算是特別稀罕,可能考上進士的秀才可就不多見了。
旁邊人聽到這話,全都湊了過去。
「哎呦娘子,好福氣啊!家裡夫君能得雲麓書院的夫子讚賞,聽說進了雲麓書院的廩生,十有八九能考中呢!」
「是啊是啊!快給你夫君買一隻!他考上了你也好進京跟著去做個官太太!」
舒予卻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一下鬢邊髮絲。
「害,我不求......做官太太的,只是,只是郎君說,高中之後就能將我帶去京城,所以......」
說到這裡,她臉色瞬間就紅了。
旁邊人發出一聲曖昧的「啊-」
心道:原來是個妾室。
不過這也不算什麼,便都笑開了,紛紛打哈哈。
「那也好啊,去京城好啊,聽說京城繁華,十里長街呢!」
「對啊對啊!跟著去京城,總比留在這偏遠之地好!」
那攤主是個會做生意的,馬上道:
「哎呦娘子您這可就找對人了不是?咱們家攤子上其他香囊不說,偏這仙鶴乘雲的樣式,是去法華寺開過光的,極靈驗!去年城東頭劉縣令的兒子不是高中了嗎?他那小娘子回來和我說,就是買了我家香囊!」
「真的?」
「自然是真的!」
原本在舒予說自己夫君在雲麓書院讀書的時候,那鵝黃衫子的女子就慢下了腳步,豎起一隻耳朵聽著。
這會兒聽到攤主這樣講,擠開眾人來到了舒予身邊。
她衝著那攤主問了句:
「老闆,您說的可是真的?」
那老闆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小娘子這話問的,我要是說假話,這顆腦袋摘下來給您當球踢!」
舒予和那鵝黃衫子的女子一下子便笑開了。
兩人手指都搭在了那隻仙鶴乘雲的碧水青香囊上。
「我......」
「我.......」
兩人同時開口,可香囊只有一隻,舒予回頭,恰巧和那女子對上視線。
那女子連忙讓開了手。
她羞澀讓了讓,「娘子先來的,娘子買吧。」
舒予也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其實沒事的,讓給你也可以,反正我買了,郎君怕是也不好戴。」
她做出一副落寞的樣子。
那鵝黃衫子的女子好奇了。
「娘子作何這樣說?你買了就是你的心意,郎君不戴,豈不是辜負你的心意?」
舒予卻搖搖頭,「我,我......」她聲音低了下來,囁嚅道:
「郎君家裡的娘子是個兇悍的,怕是,怕是不許......」
鵝黃衫子的女子臉色瞬間僵在當場,一下子明白了舒予的意思。
她,她不是妾室,而是和自己一樣,是外頭養著的!
下一刻,她伸手拉住了舒予的手。
動容道:「娘子,你長得如此好看,切勿妄自菲薄!誰家姑娘不願意做那正房太太的?被人養在外頭,不都是生活所迫麼?」
她喉間不是滋味,似是回憶到了什麼觸動心腸的事情。
「那些正房婆子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們又沒怎麼樣,不過是送只香囊罷了。畢竟是指著郎君過日子的。」
舒予也跟著點點頭。
「是啊,不過是一隻香囊罷了,我也是想要郎君好,想要郎君中舉。」
這時候,那攤主打斷了二人的絮叨,「哎?娘子們沒想到吧?這仙鶴乘雲的香囊我還有一隻!二位娘子不必相讓,都可以買!」
舒予和那女子執著手,全都喜笑顏開,兩人一人買了一隻,一路並肩而行。
許是很少遇到和自己一樣際遇的人,鵝黃衫子的女子發覺自己和舒予越聊越投機。
「你家郎君大房竟也是這般?」
「是啊。」舒予苦惱道,「上次我給郎君做了個繡帕,結果那大房夫人發現了,將郎君好一頓叱罵。」
女子微微蹙眉,似是想起了自己的某一段經歷,喉間酸澀。
舒予繼續道:「其實後面我想了個好辦法,便容易給郎君送東西了!」
女子瞬間被抓住了注意力,回頭看舒予:「什麼辦法?」
舒予狡黠一笑,「送香囊啊什麼的,都幫郎君縫在衣裳裡面,這樣不必被外人看見,郎君願意,那大房娘子若不心細,也發現不了!」
女子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辦法!」
舒予點點頭。
兩人聊了一會兒,在路口分道揚鑣。
舒予重新登上馬車,一路往家中趕去。
一回了家,舒予沒回彩蝶院,而是去了祠堂。
還沒進門,就看到了在祖宗牌位面前跪的七扭八歪的一道身影,正是雲萋萋。
聽到腳步聲,雲萋萋回過頭來,見到是舒予,目光瞬間赤紅。
「你還敢來!」
舒予睨她一眼,神色淡然。
「大嫂罰跪第三天了吧?還有力氣和我說話?」
雲萋萋:「你......!!」
她想站起來和舒予爭辯叫罵,可是連跪了三天,人早已是強弩之末,稍微一動作就膝蓋生疼,下一刻便抽著氣倒了回去。
舒予卻不理她,兀自在另外一個軟墊上跪了下來。
取了三支香,將剛才買的香囊拿出來,放在手心,對著祖宗牌位拜了三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