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姐姐,你怎能毒害我


  「我?」

  崔令萱不解地擰了擰眉,依舊扶著她,「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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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不是你?不是你差人送信過來,讓妹妹來你家慶祝嗎?」

  崔蓮兒一把推開她,轉身趴撐在地上,嗚嗚咽咽擦著淚,「蓮兒我才一來到,你就差人讓我在池塘邊等著……沒想到,等來的竟是你的人推我下水!」

  欄杆邊上,王世傑聽到此話,瞳色也深了幾分。

  劉氏氣急地大喊:「崔氏,你到底安的什麼好心吶!明知今日是我兒高中好日子,你來那麼一出,是想給我們王家添堵嗎?!」

  「哼!不知所謂!」

  公爹王榮德也氣得夠嗆,背過身去,不再看他們。

  「不,不是我……」

  崔令萱雙手撐在地,一時間接受不了這種驟變。

  明明是她救了她。

  怎她一醒過來,卻如此迫不及待地誣陷她?

  崔令萱指甲悄悄掐著自己的虎口。

  手心傳來的疼痛,逐漸迫使她清醒冷靜下來。

  不可能。

  她差人給崔蓮兒送的信,崔蓮兒是絕對不可能識破的出來。

  因為,那封信就是王世傑寫的。

  她因著有前世的記憶,趁著他的貼身長隨打盹的時候,把信偷了出來。

  她改了那信上面寫著的日期,把「十」改成了「七」。

  於是,本來是謝師宴那天的邀約,便變成了今天晚上。

  那現在只有一個可能。

  便是崔蓮兒為掩飾自己來此的目的,故意推說是她叫過來的,既能藉此栽贓她,又能洗脫自己無端出現在這兒的嫌疑。

  呵。

  自己的妹妹,為了個男人,竟如此攀扯她……她真是救錯人了。

  「嗚嗚嗚姐姐,妹妹真是不知哪裡惹到您了,竟這麼對妹妹下毒手……嗚嗚嗚,您不喜歡我,大不了妹妹不出現在您面前就是了,求姐姐不要殺我。」

  崔蓮兒掩著面哭泣,說的話,越來越煽動人心。

  周圍人們越來越激憤。

  讀書人,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不公的事情了。

  「如此毒婦,成何體統!」

  「依我看吶,報官……咱們報官去……」

  幾個好心的嬸子走過來,將自己身上的外袍脫下罩在她的身上,滿臉心疼:「娃兒,受苦了,快披上衣服別著涼了。」

  「謝謝嬸兒。」

  崔蓮兒披上衣衫,轉眸,幽幽投過來,眼光里暗帶著得逞的笑意。

  「快!同我們去見官。」

  說時遲那時快,幾個婦人已經搭上了崔令萱的肩膀,要押著她見官去了。

  崔令萱坐在原地,垂著腦袋,一動不動。

  銀雀和銅燕護著她,奮起打掉那些人伸過來的手,「你們憑什麼押我夫人去見官,她可是狀元夫人!……」

  王世傑站在高處瞧著,一聲不吭。

  像個旁觀者一般看著戲,靜靜地瞧著那些人拉扯著他的夫人。

  「怎麼辦,真拉她見官去嗎?」

  一旁劉氏不淡定了,回頭問著自己男人們。

  王榮德也一樣靜靜瞧著,無比淡定。

  像是個在看鬥獸場的看客。

  「住口!……」

  終於,崔令萱一聲厲喝,瞬間讓場上的人都閉了嘴。

  「崔蓮兒。」

  她轉過頭來,雙眼如錐子般盯著崔蓮兒,沉聲發問:「你說是我寫信叫你來的,那信呢?你敢拿出來嗎?」

  就在剛才,她心裡繁亂,想了很多東西。

  在想是不是該咽下這委屈。

  在想是不是該饒過她這個妹妹。

  又在想,萬一反擊了呢,會不會傷害到她。

  到後來,崔令萱才發現,是她想錯了。

  如果崔蓮兒接到了那封信,懂得顧及著些禮儀,便不會上趕著到這裡來。

  那她也不會有此一遭。

  所以,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選擇的。

  與人無尤。

  「你說的信呢,拿出來,咱們當場對認筆跡!」

  崔令萱站起來,拍拍雙手,恢復了當家主母的姿態。

  冷銳目光睨著她。

  「我……」

  崔蓮兒仍坐在地上,面對著她的質問,一時語結:「我……我都沒留意,便把信扔掉了。」

  「哦?扔掉了?」

  崔令萱唇角冷然挑動一下,「是毀屍滅跡呢,還是那信里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內容啊?」

  王世傑寫的信她看過,裡面全是些酸迂腐爛的東西,讀了都得令人作嘔。

  只有她這個蠢妹妹當作寶貝。

  「我……」

  「嗚嗚嗚……」

  崔蓮兒說不過她,又埋頭到膝蓋上,哭泣了起來。

  在場看客個個面色迥異,不敢作聲,神情也再沒有剛才的憤然不平了。

  王世傑這下才徹底弄明白,原來真是蓮兒冤枉她的。

  「萱兒,好了。」

  他走到她身邊,開始打起了圓場來,「蓮兒她畢竟是你妹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今日就算了吧,省得被其他人看笑話了。」

  崔令萱沉默著,不說話。

  「萱兒……」

  王世傑見狀,又軟聲勸了一下,「聽話,賣夫君一個臉面,可否?」

  她依舊沉默著。

  這時,崔蓮兒抬頭,瞧見自己心愛的男人,眼下竟然在哄另一個女子。

  還那麼低聲下氣的。

  他必定忍受了很多委屈!

  「姐夫,你何必哄她呢,本來就是她派人推我下水的。」

  「殺人兇手,還有臉在這擺架子了?」

  崔蓮兒心中忮忌與怒火糾纏交集。

  失去理智的她恨不得將這個嫡姐冤死作罷。

  只要她一口咬死就是她派人推她下水去的,崔令萱渾身就是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楚。

  誰叫這裡是她的夫家呢。

  「你!」

  崔令萱再次看下,眸子裡沁出了怒火,「你敢再說一遍?」

  「我怎麼不敢?就是你派人推我下去的。」

  崔蓮兒瞧見他的手仍搭在她的肩頭上,胸中怒氣奔涌亂竄。

  「哦?」

  「你瞧見了?」

  「那是誰,你把她指出來。」

  崔令萱掙脫王世傑的豬手,慢步朝她走來,高大的影子如黑霧般壓過來。

  「是……是……」

  崔蓮兒眼珠子快速飛動,很快落在後面的銅燕身上。

  適才縱觀整個蓮華廳,就她一個不在場。

  指她,准沒錯。

  「是她。」

  崔蓮兒伸指指著銅燕,理直氣壯,「就是這個丫頭推我的,雖然天黑,但我看得真切,就差不多那麼高。」

  「噫!……」

  眾人皆驚訝,異樣的目光又都投到銅燕身上。

  「不不……怎麼會是我呢?」

  銅燕對成綠豆眼,急著要澄清:「我……」

  可下一瞬,崔令萱卻制止了她。

  「你確定是銅燕推你的嗎?」

  她再進一步去,居高臨下望著她。

  「沒錯。」

  崔蓮兒眼珠子溜了一下,也變得無比篤定來。

  崔令萱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好,傳大廚房的羅媽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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