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交易也要門檻的
「嘿嘿,老爺喝藥。」
黃婆子咧著一臉奴才笑,端著藥碗上前。
「放……放一邊吧。」
崔翔灰白的臉浮現出一絲不願,扭頭讓她放到旁邊矮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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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老爺~~您又拖延不肯吃藥了,這藥涼了可就沒效了。」
黃婆子卻站那兒不走:「老奴得親眼看到您喝完了,才好回去向夫人交代呢。」
「你……」
崔翔凹陷的眼睛看過去,又發出幾下強烈咳嗽。
「不如給我吧。」
崔令萱掀起眼皮,不動聲色瞟了她一眼,溫聲吩咐道,「讓女兒侍候父親服藥。」
「嘿,那便是最好了。」
黃婆子看她神色平常,便屁顛屁顛地把湯藥捧過去。
崔令萱接過,冷不丁手滑:「哎呀,黃媽媽,我不是故意的……」
她打翻了藥。
「藥!我的藥啊!」
黃婆子高聲喊著,像只炸開了毛的老母雞。
她為何如此緊張這藥?
崔令萱眼睫眨了眨,忙走過去安慰她,「黃媽媽莫急,都是萱兒的錯,萱兒這就去再盛一碗新的來,媽媽你幫我父親先梳洗下可好?」
聽到她這麼說,黃婆子身上的雞毛才慢慢順下來,「那……勞煩小姐您了。」
她沒有一點懷疑。
崔令萱從容出了房間,立馬到煎藥小廚房去,順便喚了銀雀把家裡還沒走的大夫請來。
「黃大夫,這藥渣有沒有問題?」
小廚房裡,油燈點亮了起來。
燈下,崔令萱將藥渣通通都倒了出來,請大夫瞧看。
只見那大夫手捻起幾樣藥材,在鼻子邊聞聞,又皺了皺眉。
回答她:「這藥沒問題啊,都是老夫開的,怎麼了?」
「沒問題?」
崔令萱聽罷,柳眉也跟著皺了起來。
這藥居然沒問題。
黃婆子那麼緊張做什麼?
弄灑了便再倒一碗來就是了,她何必那麼大反應。
「二小姐,莫不是您以為老夫開錯了藥不成?」
黃大夫有些生氣地摔下藥,冷聲質問著她。
「不不不,妾身怎敢。」
崔令萱和善應對,忙讓銀雀給了賞錢送大夫離去。
望著那大夫的背影,她眸里閃著燭光,問向身旁的婢女,「銅燕,這大夫一直都負責治療父親的病?」
「是的小姐,這黃祿大夫還是少夫人特意尋回來的呢。」銅燕徐徐回答。
崔令萱聽後,眸光更深了。
她劉姿麗會有那麼好?
……
第二天,崔令萱以給父親採買補品的名義出了門,來到西市。
這西市後面,便是長樂花巷。
顧名思義,整條巷子都是秦樓楚館。
她們主僕二人闖進來,顯得格格不入。
「小……小姐。」
銀雀將她手臂挽得越來越緊,眼裡充滿了害怕,「咱……咱們會不會有危險的?」
「別怕。」
崔令萱強裝鎮定,拉著她繼續往前走。
這衡王多疑的很,慣來不輕易信人。
今日她去,得想個法子博得他的信任才行。
她們來到最大的一家歌樓前。
此樓高六層,氣派恢宏,名曰:長歌坊。
乃是江州最高的建築了。
崔令萱上來了第六層,高樓的風肆意吹起她的衣袂。
屋內布置著各種琳琅滿目的裝飾,軟簾上的金鈴反射著燭火,折出一道道耀眼金光。
地上鋪著一塊塊羊絨波斯地毯。
數名舞姬地毯上打滾,喝酒。
中間,還設了一處鼓型的圓台,一名身穿橙黃色波斯服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而圓台的盡頭,坐著的正是燕蘅。
他身旁左右摟著兩名清秀披髮的人,一個在替他倒酒,一個在餵他吃葡萄。
「過來。」
他抬起頭,眼神有些迷離,勾勾手指喚她過來。
崔令萱走近前一看,才發現他身旁服侍的兩個人竟然是男子……
「王爺,玩兒那麼久了,該談正事了吧?」
她拿過右邊清秀男子的酒壺,纖纖玉指貼在壺壁上,給他半空的杯子倒滿。
燕蘅抬眸,看到她女扮男裝,穿著一身寬大的棉袍子,髮絲高束,扎著天藍色的布巾。
不施粉黛,小臉仍是紅粉緋緋的。
別有一番風情。
「不急。」
他唇角微微上揚,向旁人遞了個眼色,「穿上這個再說。」
清秀男僕把盤子端到她面前。
崔令萱垂眼看去,發現上面擺著的竟是一套西域舞姬的奇裝艷服,紅黃藍好生花俏。
「你什麼意思?」
她抬頭眯眼,遞出些許怒火。
「穿上它,到台上跳一曲胡璇。」
燕蘅大咧咧往後躺,手裡捏著她倒的酒,曖昧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掃射著,「等哄孤高興了,就和你談。」
「你!」
崔令萱騰地站起來,面色漸冷:「你這是在羞辱我。」
「羞辱?」
燕蘅倚靠在後側的男子身上,把她倒的酒塞給了那男子喝下,「求人辦事,難道不需要付出點什麼?」
崔令萱心頭惱火。
本來他助她和離,她告訴他如何破糧價之案,大家各取所需,各自得好處,就是一樁公平的交易。
更況且她助他破的案,足以讓他博得全天下的民望。
對於他來說,根本就不虧。
「衡王殿下。」
她重新坐下,雙手撐在矮几上,冷目看著他,「我們這是交易。」
「交易……」
燕蘅寬袍下的手一下伸過去,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小娘子,交易也是要門檻的。」
他唇邊貼在她的臉上,浮起邪魅一笑:「否則,你連這裡的門口都進不來。」
「唔……」
崔令萱扭動掙扎,卻怎麼掙不脫他的大手。
「好。」
她咬著牙,眼神變得不甘憤恨,「王爺不需要妾身,那您自己破案去吧。」
她深知他現下的短板,江州官官相護,關係重重。
他急需尋找個切入的口子。
到了閻羅殿還得給閻王敬香呢,更何況不屬於他管轄的江州府地界。
「你……」
燕蘅眉頭動了動,放開了她。
崔令萱得了鬆動,連忙整理好松垮的衣領:「既然衡王殿下無意相助,妾身也就不打擾了。」
她起身,扭頭就走。
「你想清楚。」
身後響起一道低沉男音。
燕蘅望著她的後背,目光深邃而悠長,「連這點小委屈都受不了,以後怎麼還替我做事?」
「況且你家大伯已被貶謫,現在急需一座新靠山的,是你們崔家。」
纖瘦的背影驟然頓住。
女子轉過來,含笑嫣然:「好啊,穿就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