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孤幫你
燕蘅眼看著穿著寬袍,卻身形嬌小的女子轉身過來。
她越走越近……
直到湊到他臉前,鼻尖近在咫尺:「不過你得把所有人遣走,我只跳給你一個人看。」
燕蘅眯著雙眼。
「好。」
他擺擺手,所有舞姬和侍從都通通退下,諾大的屋裡很快便只剩下他們二人。
「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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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萱媚眼如絲,直起身,抱著衣裳便到後頭屏風裡去換。
屋內燈火通明,照出屏風後的影子。
身材妖嬈,窈窕迷人。
燕蘅只往那兒瞟了一眼,便立刻扭轉過頭去,閉起雙目。
手中的菩提子轉動得越來越快。
不過多時,崔令萱換好衣衫,徐徐走出來。
她上身穿著一件孔雀藍西域短襦,薄薄的衣料幾乎包裹不住,露出了一截白皙細腰來,下身是黃紅藍相間的長羅裙,轉動時如花蕾般綻放。
她把髮髻散落下來,如黑緞般的長髮披及腰處,配上腰間、臂上的月白披帛,長長飄帶隨風飛揚。
恍惚間,真如敦煌飛仙下凡。
燕蘅望著她,一眼不眨。
此時樓下換了新樂曲,崔令萱便伴隨著那絲樂,踮足起舞。
她平日端莊得體,把自己裹在厚厚的衣裳里。
沒想到,跳起舞來卻是如此優美翩躚。
令人挪不開雙眼。
男子看著看著,漸漸有些入迷了。
「好看麼?」
一個下腰,她揮著披帛,虛躺到他的懷前,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
鎖骨下,大片瑩白豐潤,隨著呼吸微微上下起伏。
瞬間,燕蘅的呼吸漏了一拍。
此時在他心頭,只想到四個字:玉體橫陳。
燕蘅眼睫垂下,面上無甚波瀾。
實則手心處早已冒出了細汗。
他握拳裹住,迅速藏於袖下之中。
恍惚著,女子已經繞到他的身後去了。
月白披帛順著他的喉頭輕輕滑過。
電光火石之間,燕蘅雙目猛然一睜。
只見女子已經跨坐在他的身後,月白布帛緊緊纏上了他的脖子。
「喜歡麼?」
崔令萱扯上了布帛,小臉枕在他的肩側,幽暗發問,「只要我一用力,你就沒呼吸了。」
男子眉眼驟然壓下:「你敢?」
「我怎麼不敢?我崔令萱就是要告訴你,即使我只是個低微的商賈女,也有弄死你的能力,莫要不尊重我!」
崔令萱說完,拉緊了手中的布:「反正早晚都得死,不如拉你一個墊背的,那死也不虧!」
燕蘅的脖子一下便漲了紅。
他艱難扭過臉,嘴卻還很硬,「再……用點力。」
「好!」
崔令萱咬緊牙關,再下用力。
「嘶啦」一聲,手中披帛卻崩斷了。
「啊!……」
她整個人也被力道震跌倒在了地上。
燕蘅翻身欺下,一下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的雙手高舉於頭:「小傻瓜,那麼薄的布也能殺得了人?」
「你!……」
崔令萱左右掙扎著,咬緊了牙關,「讓你欺負我,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氣性真大。」
燕蘅緊緊扣握著她。
在他的眼裡,無論她怎麼掙扎,都像一隻弱小無比的兔子而已。
此時,帳簾外有屬下來報:
「主子,王狀元聽聞您在這兒,特意前來拜侯。」
崔令萱聽後,一下忘了掙扎。
王世傑,他怎麼會到這裡來?
身上男人依舊壓著她,瞧見她那驚慌失措的樣子,唇邊揚起一抹弧度,「傳他進來。」
「別!」
崔令萱聽到,瞬間驚呼。
自己的妻子穿成那樣兒,躺在另一個男子的懷裡。
而她的丈夫卻即將進來,要看到這一切……
那怎麼行!
「你是故意的!」
她氣得不行,趁著他鬆手了,狠狠在他大腿上掐上一記。
能知道他衡王殿下行蹤的人,只有一種可能:
那便是他燕蘅故意透漏出去的。
「哎喲,疼。」
燕蘅嘴裡說疼,實則表情壓根沒動一下。
他將她摁進懷裡。
大手緊緊摟住。
垂長的髮絲剛好遮住了她的面容。
「不想被看到,就別動。」
崔令萱聽後,瞬時不敢掙扎了,乖乖地縮在了他的懷裡。
她從未試過如此被男人抱過。
男子身上幽幽的龍涎香氣息直鑽進她的鼻子。
讓她的臉龐不知不覺發燙起來。
「下官王世傑,參見殿下。」
王世傑進來後,恭敬行了禮。
抬頭一看,卻見衡王懷裡抱摟著一個異域服裝的女子,她身下羅裙還沒來得及整理,露出了半截雪白的小腿。
小巧的玉足,粉粉嫩嫩的。
「看什麼?」
燕蘅冷剜他一眼,掀起羊絨毯子蓋在女子的羅裙上。
「呃……抱歉。」
王世傑聞言,立馬低下頭來,態度無比恭敬,「下官一時失態,請王爺恕罪。」
崔令萱聽到那熟悉的聲音,身子僵直無比。
她幾乎不敢動一下,不敢發一聲。
生怕被眼前人給認出來。
偏偏這個時候,燕蘅的手……
玩弄她腰間的癢肉!
崔令萱緊咬住嘴唇,死死忍住,心中氣得不行。
她手指暗下發力,再掐了他大腿一次。
「唔……」
燕蘅一下悶哼,引起了王世傑的注意。
「殿下,您怎麼了?」
他忍不住抬起頭來。
「沒什麼。」
燕蘅臉色紅潤了一些,但不耐煩越來越重:「你來尋孤何事,說完快走。」
「哦,下官是特意來賠罪的。」
王世傑說著,又垂下了腦袋來,「上次在府上,下官的家人不識大體,可能惹得殿下您不快了,故此次特意帶了賠罪禮過來,希望王爺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下官。」
「是挺無禮的。」
燕蘅聞言,也無來由說了一句。
身下女子又掐了一下。
「什麼?」
王世傑沒聽清,忍不住又抬頭看。
「沒什麼,把禮獻上來吧。」
燕蘅輕輕拍著女子的背,暗下死死鉗制住她的手,面上表情多了點用力。
「好。」
王世傑往門外招呼去,「快快抬進來。」
兩個僕人將禮物抬了進來,那玉環碰撞的叮噹清脆,一下落入了崔令萱的耳朵里。
「回殿下,此乃下官送上的賠禮:墨翠琉璃山。」
女子一下聳動。
讓燕蘅差點抱不住。
「別頑皮。」
他重拍一下她,目光繼續投向王世傑,「你繼續說。」
「嗯,好。」
王世傑聽罷,向他邀功一般介紹著:「此玉山已逝世前朝玉雕大師郭玄老閉關之作,所用玉料更是當今貢品玲瓏雪玉……」
他侃侃而談介紹。
埋頭躲在懷裡的女子越聽越傷心。
她的淚水順著眼角一點一點滑落,不知不覺已經濡濕了一片衣布。
燕蘅發現後,很快將他打發了去。
「為何哭?」
人離去後,他才將她從懷裡放出來。
發現女子芙蓉面上滿是淚痕。
「那是……我的嫁妝。」
崔令萱赤足走過去,指腹默默摸過那玉山上的翠環,神色無比惆悵:「是我祖母留下的遺物。」
燕蘅聞言,面色發沉。
「王世傑竟沒有經過我同意,便悄悄地將琉璃山偷了出來。
還送到了你的手上,以作討好。
而我,眼瞧著物什就在眼前,卻無能為力……」
她再忍不住,低埋下頭去,聳著肩膀哭泣。
美人垂淚,楚楚可憐。
何人會不心軟?
「別哭了。」
燕蘅溫潤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孤幫你。」
崔令萱停下抽泣。
唇角微微彎起。
她終於取得他的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