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似瞧見了大報應


  王世傑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雙眼腥紅,抓著她拼命搖晃。

  整個面相兇悍的讓人懼怕。

  「夫君息怒……妾身身上真沒那麼多錢呢。」

  

  崔令萱蹙擰著眉頭,奮力想掙脫他。

  「你必須給我,否則我就完了!」

  王世傑緊緊揪住她的衣襟,猙獰面目貼了近,像野獸般低鳴嘶吼著,「求你幫幫我,只要我坐穩了那狀元之位,你也有益處不是……咱們可是夫妻啊!」

  「你別這樣……」

  崔令萱扭著頭躲避他,腳步差點站不穩。

  「王少爺、王少爺……請您冷靜一點……」

  身後銀雀見狀,也上前去扒拉著他:「有話好好說,小姐她受不了這樣式兒的……」

  「你滾開!」

  他隨手一揮,銀雀整個人瞬時跌在了地上。

  「萱兒,萱兒,你……你把庫房鑰匙給我。」

  爭執之間,他瞧見了她掛在胸前的鑰匙,伸手便想去搶:「為夫只要拿你庫房幾件東西過去,應該就能應付得了了。」

  「不……」

  崔令萱用手抵抗著,死死護住她的前襟:「我給,我給錢還不行嗎。」

  王世傑聞言,終於鬆開了她。

  臉上恢復了些許冷靜。

  「對不住……是為夫衝動了。」

  崔令萱手指緊緊攥住衣襟,警惕盯著他,恍惚間,前世的那些畫面又通通蹦了出來。

  上輩子他將她囚禁起來,也是這麼對待她的。

  偶爾發瘋,偶爾深情。

  發瘋時,面容恐怖得如同地獄爬上來的惡鬼一樣。

  簡直與現在如出一轍。

  原來,他不是當官後才變成那樣兒的,他本來就是個殘暴的人!

  崔令萱手指哆嗦著,從袖袋裡掏出一卷銀票來。

  裡面都是一千兩一張的銀票,整整好有五張。

  「夫君你急用,便拿去吧。」

  她像上輩子那樣,把自己身上剩下的五千兩銀票都給了他。

  不過,上一世她是心甘情願給的。

  這一世,卻是被逼迫著給。

  王世傑瞧著那些銀票,眼睛瞪得像銅鈴大,興奮地接過:「謝謝娘子,你真是為夫的好妻子。」

  他往她腦門上狠狠親上一口,便迫不及待離去了。

  崔令萱坐在地上,眸子往他消失方向遠遠望去。

  幽幽彎上了嘴唇。

  她早有準備。

  這些銀票都是故意為他留著的。

  上面每一張都蓋著王家的私印,以後可都是參報貪墨的鐵證呢。

  既然要端,那便乾脆連著一鍋端去吧。

  ……

  知州府衙開堂了。

  街上看熱鬧的人們漸漸散去。

  只見,在街道的盡頭,忽然多了一名戴著白紗帷帽的女子。

  她掀起頭紗,冷冷看了一眼衙門的方向。

  而後,上了旁邊的一家茶樓。

  還是一樣在最高層,那風景最好的地方。

  玄衣男子靜靜觀看著街景,長睫垂下,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

  「你來了?」

  他沒回頭,淡淡聲音卻傳來。

  「嗯。」

  崔令萱摘下帷帽,行了個淺禮後,便施施然坐在了他的對面。

  燕蘅轉過來,眸光淡淡。

  「愈發大膽了,孤都尚未允你坐。」

  「望君上息怒,妾身實在太高興了。」崔令萱輕抿著朱唇,親手給他倒了茶,「恭喜您,又即將破一樁大案。」

  「你倒是會讓功勞。」

  燕蘅接過她的茶,輕輕抿上了一口。

  她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喝她親自倒下的東西。

  往日給他倒過很多次茶酒,他從來都是虛拿著,輕晃著,一點不喝。

  「本來便是王爺占的功勞多。」

  崔令萱微微頷首,「妾身何須讓呢。」

  她今日上的是第一次見面時的桃花妝。

  粉面桃腮,嬌艷柔美。

  讓人瞧著著實賞心悅目。

  燕蘅鳳眸頓了一下,繼而垂下眼帘,放下杯子,「你讓孤去查的事情,有答案了。」

  女子眸光投來,帶著期盼:「是什麼?」

  她那眼巴巴的模樣,莫名有些嬌俏。

  燕蘅停頓,忍不住打趣了她:「如此盼著夫君死的狀元夫人,本君還是第一次見呢。」

  「他栽倒了,你的狀元夫人之位也就沒了……難道,不覺得可惜?」

  他瞧著她,揚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我恨不得他死。」

  對面女子蹙眉,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仇恨。

  「君上您有所不知,這王家上下無一不覬覦妾身上的奩產,都盼著弄死妾身吃絕戶……」

  「上次在玉佛寺,我無故中藥,實則就是婆母她故意為之……為的便是誣我私通,好按律例將我休棄,侵吞我的嫁妝。」

  崔令萱說到這,覺得自己有些失態,收斂起神色:「您高高在上,或許不會明白閨閣之間的陰私,妾身也就不污你耳了。」

  「孤明白。」

  眼前男子沉吟片刻,拿出了兩份試題拓印給她看,「你且看,哪一份是你夫君的?」

  崔令萱接過看去,赫然發現二人的答案幾乎一樣。

  只不過童輝的那張卷上,中間染了大片墨跡,右上角還有個屎戳子。

  而王世傑的那張乾淨潔白,幾乎無一點污漬。

  這豈不是說明了他作弊!

  「果然。」

  崔令萱放下拓卷,指著那上面的黑印,義憤填膺:「他肯定是耍了什麼手段使得童輝中途上茅房去了,然後藉機謄抄他的答案,肯定是這樣。」

  「等等。」

  她一頓,突然想起了什麼:「好像……江州今年的主考官之一,就是陸智昂吧。」

  燕蘅停轉玉扳指,眉目下瞬時覆上一層黑霧。

  「別急,」

  他轉頭,看向街上去:「很快便有結果了。」

  崔令萱隨著他的目光投去,發現一支儀仗遠遠過來,那正是八府巡按的轎子。

  王世傑,這次你可真完了。

  她朱唇咧開,似瞧見了大報應。

  ……

  與此同時,公堂上。

  王世傑負手而立,神色無比囂張傲慢。

  而他身旁的童輝卻只能屈膝跪在地上,瞧他的目光充滿了仇恨。

  「狀告者童輝,」

  知州吳大人看完了他的狀紙,隨手扔到了案桌上,大發雷霆:「無緣無故竟敢狀告今科狀元,且狀詞寫得亂七八糟,不予受理!」

  「大人!」

  童輝見狀十分不服,抱拳作揖:「晚生請求大人調看我們二人考卷,再次查驗,以正視聽……」

  「沒這個必要。」

  可他沒說完,吳大人便捂他的嘴,「依本官看你才是那個擾亂公堂之人,來人吶,押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說完,他扔下了木令,立即上前兩名官差要將童輝拖下去。

  「大人,冤枉啊!……冤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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