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倒霉,你也別想好過


  王世傑一怔,冷汗從雲鬢處流下來。

  

  她竟那麼快就發現了?

  這女子,看她自己財物當真看得緊。

  往日也沒見她對自己的嫁妝那麼上心呢,還不是由著他們一家任取任用。

  怎現在突然變得那麼關注了?

  「呃……」

  王世傑皺了皺眉頭,連忙尋找著藉口:「為夫見那琉璃山上房屋的玉扣環有些鬆動,於是便送去鋪里重新鑲接了,恰好前幾日你不在家,為夫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

  「噢?……」

  崔令萱看著他,眼神里總帶著股子陰鷙鷙的:「那妾身可得多謝夫君您了。」

  這讓他很不舒服。

  難道,是母親的計策敗露了?

  王世傑赫然看過去,只見劉氏猥瑣地縮著腦袋,還有崔氏她那麼大張旗鼓地搬回自己的嫁妝……

  心裏面瞬時明白了個大概。

  「娘子,是不是我娘她惹你不高興了?」

  王世傑拉著她到一旁角落去,輕聲軟語地辯補著:「你受什麼委屈了記得告訴為夫,我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崔令萱抬頭瞧去,只見眼前男子玉面唇紅,俊朗非凡。

  不但樣貌長得好,還年少得志、前途無量。

  不但前途無量,還對她那麼溫柔、那麼關心。

  這男子,偽裝得如此完美。

  難怪她上輩子會栽倒在他手上。

  殊不知糖衣之下,包裹的竟是要人性命的毒藥。

  崔令萱收回目光,恢復了從容的面色:「沒有呢,婆母她對我很好,我們之間相處得十分融洽。」

  說著,她回頭,問向不遠處的劉氏:「婆母您說是不是呀?」

  劉氏聽罷,露出了極難看的笑臉:「嘿嘿是,我們相處的可好了。」

  「娘!」

  王世玲氣得在一邊猛掐著衣角。

  王世傑臉色變得極不自然,扭過頭來,勉強地露出笑臉:「如此,甚好。」

  「嗯。」

  崔令萱瞧著他,也微微笑著:「夫君,有些事,咱們之間總該談談了吧?」

  花園涼亭內,二人相對而坐。

  亭中石桌上,刻著一副太極雙魚圖紋,一黑一白,彼此對立,互不相融。

  像極了眼下的他們。

  「夫君,我們可不能再逃避了。」

  崔令萱起身,主動給他杯盞里倒上了滾燙的熱水,泡得裡面的茶葉翻滾燥動。

  「你是說……公主之事?」

  王世傑手指放在桌上輕輕點著,翻眼看去,眸底帶著些警惕。

  「正是。」

  「實不相瞞,不但公主她找過妾身,連衡王殿下他也找過妾身……」

  崔令萱望著他,眸子靜得像一汪清水:「夫君,我們和離吧,妾身願意成全你們。」

  如果他肯順當和離,歸還嫁妝。

  她大可考慮放他一馬。

  從此各歸各路,兩不相欠。

  可是……

  她知道他不會的。

  她太了解他了,一個貪得無厭的人又怎會隨意棄掉吃到嘴裡的肥肉呢。

  「不可能!」

  果然,王世傑拍案而起,眼裡帶著氣憤:「沒想到,公主她真逼你和離了。」

  「娘子,你放心。」

  王世傑把話說得大義凜然,光明偉岸:「我王世傑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我絕不會棄你,你大可不必對他們的脅迫擔憂。」

  「……」

  崔令萱冷眼看著他,覺得噁心極了。

  他不是不想和離。

  只是不捨得她帶來的巨額財富罷了。

  要是沒了她,王家的商鋪窟窿便沒人填,一家子吃穿用度便沒人支撐,他們哪捨得重新過回那種苦日子?

  「你當真不願與我和離?」

  崔令萱靜靜望著他。

  「是。」

  王世傑把手伸過去,執著地牽著她:「為夫是絕對不會放棄你的,萱兒,你永遠都是我心頭處最重要的那個人。」

  「好,那可是你說的。」

  崔令萱的笑容凝固了。

  這可是他自找的,怨不得他人。

  ……

  數天後,沉寂已久的書生童輝,突然跑到了衙門門口敲擊升堂鼓。

  「書生童輝,欲狀告金科狀元王世傑,他科考作弊,調換了在下的試卷,罪惡滔天,罄竹難書!」

  「書生童輝,欲狀告金科狀元王世傑,他科考作弊……請官老爺徹查真相!」

  大街上,一穿著淡青寬衣的書生,跪在石階前,把腦袋磕得『邦邦』直響。

  他這一告,瞬間讓這寧靜的江州激起了千層浪。

  「怎麼回事啊?」

  「聽說是王家兒郎,科考作弊,調換了他的試卷……」

  「啥,此事真的假的啊?」

  「他都跪在這兒了,還不真嗎……」

  這事大的連他們地方書院的學生們都無心讀書了,紛紛跑出來瞧熱鬧,交頭接耳議論著。

  很快,童輝的四周便被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

  整個知州衙門面前好不熱鬧。

  燕蘅坐在高樓上,手捏著茶杯,垂眸望去,靜靜看著樓下的熱鬧。

  果然不出她所料,這幾日那書生當真來狀告了。

  這小女子真是好手段。

  燕蘅鳳眸淺眯著。

  心頭對她的懷疑更甚幾分。

  確切來說,不止她……就連整個崔家都值得懷疑。

  樓下的喧鬧聲越來越大。

  可府衙的大門丁點兒都不見開的。

  吵得他有些心煩。

  「藍橋。」

  燕蘅略蹙著眉,喊來了侍衛,「該叫那知州大人起床了。」

  ……

  另一邊,崔令萱在屋裡清點著她的嫁妝。

  除了貼出去的銀子,這幾天其他實物類的東西她幾乎都收回來了。

  當然,其中還是有個別件被她們藉口說『不見了』、『丟了』、『送出去了』等等給賴掉了。

  可是能收回那麼多,已經比上輩子好上了不少。

  想當初,崔家疼愛她,怕她嫁進來受委屈,給她陪了厚厚的嫁妝。

  其中除了一萬兩白銀以外,還有其他字畫古董、玉翠琳琅、鋪子田地,林林總總價值三萬餘兩。

  已經足夠一個中等家族所有人吃上兩輩子了。

  可是,她才嫁進來堪堪半年,便已經替他們王家窟窿貼了五千餘兩銀子。

  這筆錢,到現在都還還不上呢。

  崔令萱合上帳冊,胸口憋悶的很。

  她上輩子到底是不是腦子長著腫包了,竟那麼輕鬆就把銀子貼了出去。

  五千多兩,都夠她到上京去買個大宅子安度晚年了。

  而她竟傻傻都貼出去,助了王世傑青雲騰飛。

  結果自己一無所有被亂棍給打了死。

  真是不值當!

  「小姐,小姐……」

  此時,銀雀匆匆闖進來,通知著她:「不好了,王少爺他到院子門口了。」

  他來了?

  崔令萱眉毛一挑,瞬間意識到要發生什麼事。

  「快,我們出去。」

  她才鎖了庫房,出去沒走兩步,正好便與匆匆進來的王世傑迎頭碰了上。

  「萱兒,你得救救為夫。」

  王世傑一見到她,便著急地捏著她的手臂,「借為夫五千兩銀子,我得去找知州大人疏通疏通去。」

  崔令萱面露了些許為難:「夫君,年初萱兒已經為家裡貼了五千多兩,眼下……可沒那麼多呢。」

  「你必須給我!」

  王世傑突然面目猙獰,抓著她的肩膀狠狠搖晃著,「否則我倒霉了,你也別想好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