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兩巴掌扇飛
殭屍撲過來的風都帶著棺材裡的霉味。
「大壯!糯米!」張玄清喊。
王大壯急了,半把糯米全揚自己眼裡了,眼淚嘩嘩往下流,手裡擀麵杖瞎掄。
沒砸著殭屍,差點掄著張玄清的腦袋。
「你往哪打!」張玄清偏頭躲開,踹了他一腳。
王大壯挨了一腳,反倒找著方向了,往前又一掄,
「哐當!」
正砸在殭屍腦門上。
那殭屍頭被砸得轉了三圈,直挺挺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我打著了?」王大壯揉著眼睛,眼淚還掛在臉上,先樂了,「師父我打著了!」
「這傻大個,力氣真大」李二猴砸吧著嘴
這時,另一個殭屍張著嘴,直奔李二猴撲過來。
「大壯!這邊!」
李二猴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往後退,手裡彈弓拉得滿圓,手一抖,「啪」地射出去,鐵珠子釘在棺材板上,崩出個坑。
「媽的!」李二猴罵了一句,又摸出個鐵珠子,胳膊肘撐在地上穩了穩,「啪」地射出,正釘在殭屍眼睛上。
鐵珠子嵌進去半寸,殭屍疼得直蹦,嗷嗷叫。
「師父!」
「來了!」張玄清手腕一翻,墨斗線「唰」地纏上去。
黑狗血浸過的墨線一碰到殭屍就冒黑煙,滋啦滋啦響。
殭屍還掙了兩下,把線繃得筆直,張玄清拽都拽不住,往後退了半步,腳下碾著碎磚才站穩。
周恆趕緊掏出一張破煞符,衝上去「啪」地貼在殭屍腦門上。
殭屍身子一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塌,沒兩秒就化成了一灘黑水,只剩件爛衣服攤在地上,冒著泡。
【叮!選項三完成!獎勵發放:先天純陽道體升級,解鎖《破邪符》畫法,蘇晚好感度+20。】
周恆就覺得身上一暖,說不出的舒服,腦子裡還多了好些畫符的門道,比他自己瞎琢磨半年都管用。
那邊刀疤老道見勢不對,嘴裡念念有詞,伸手就往懷裡摸黑符。
「小心!他要放陰招!」周恆喊。
蘇晚能給他這個機會?
紅影一閃,她已經飄到老道跟前,兩指一夾,直接把他手裡的銅鈴奪了過來,指尖稍一用力。
「咔嚓。」
黃銅鈴鐺捏成了廢銅片。
「你、你敢毀我法器!」老道眼睛都紅了,抬手就往蘇晚臉上扇,「賤貨!」
蘇晚偏頭躲開,眼神一下就冷了,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陰氣,扇得老道原地轉圈。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蘇晚聲音淡淡的。
沒等他緩過勁,蘇晚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這一下更狠,直接把他扇飛出去,「咚」地撞在柱子上,連供桌上的蠟燭都震倒了。
老道滑下來,跟一灘泥似的,「噗」地吐出一口血,裡面混著倆牙,說話都漏風:「你、你給我等著!」
他摸出個信號彈往天上一放,紅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趁亂用遁地術跑了。
張玄清看著他跑的方向,握劍的手青筋都起來了,半天沒動。
「師父?」周恆拉了拉他的袖子。
張玄清回過神,摸了摸他的頭:「沒事。先把那些姑娘送回家。」
幾個姑娘都嚇傻了,縮在柱子後面哭,繩子解開了都不敢動。
王大壯撓撓頭,把自己兜里揣的煮雞蛋全掏出來,挨個塞給她們:「別怕啊,那老道跑了。你看他那樣,牙都掉了,以後說話都漏風,沒啥好怕的。」
最小的那個姑娘接過雞蛋,哭著給他們鞠躬。
幾個人挨個把姑娘送回家。
家屬們千恩萬謝,有的塞雞蛋,有的塞乾糧,還有個老大娘硬給塞了半袋新米,外加兩隻老母雞,說給大壯補補身子。
王大壯一開始還客氣,擺著手說「不要不要,我們出家人不拿群眾一針一線」,話沒說完,手已經把雞繩子接過來了,攥得緊緊的,生怕老大娘反悔。
「大壯哥,你不是說不要嗎?」李二猴在旁邊擠眉弄眼。
「出家人也得吃飯。」王大壯麵不改色,把雞往身後藏了藏。
回去的路上,李二猴正在回味著剛才的英姿:正說起,自己當年一個彈弓打三個豺狗,眼睛都不眨。
王大壯在後面拆台:「你剛才坐地上的時候,彈弓都差點扔了。」
「你懂個屁!」李二猴臉一紅,「我那是戰術性下蹲!」
周恆聽得直樂,蘇晚飄在他旁邊,也彎了彎眼角。
等回到義莊,天都快亮了。
王大壯直奔廚房燒火,煮了一大鍋紅糖雞蛋,還切了薑片放進去。
張玄清皺著眉:「大男人吃什麼紅糖,甜膩膩的。」
話是這麼說,他喝完一碗,又默默盛了一碗。
「師父,你不是說甜膩膩嗎?」周恆咬著雞蛋看他。
「……姜驅寒。」張玄清面不改色。
周恆仔細地剝著蛋殼,把蛋黃摳出來,遞到蘇晚嘴邊。
蘇晚湊過去聞了聞,眉眼彎了彎:「你吃吧,我聞著味就好。」
周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把坑坑窪窪的蛋白吃了,蛋黃放在蘇晚面前的小碟子裡。
張玄清看著小兩口,沒說話,默默把自己碗裡的雞蛋夾給周恆一個。
李二猴吃得急,雞蛋黃噎在嗓子裡,伸著脖子跟打鳴似的。
王大壯見狀,一巴掌下去,李二猴差點把肺咳出來。
「你輕點!想拍死我啊!」
「我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大壯撓頭。
吃完飯,李二猴趴在桌子上就睡著了,嘴邊還沾著紅糖。王大壯收拾了碗,去院子裡搭雞窩,一邊搭一邊跟兩隻雞說話:「你們可要多下蛋啊,別辜負我,聽見沒?」
周恆打了個哈欠,眼皮都抬不動了,腦袋一點一點的,還硬撐著跟蘇晚說:「媳婦,我跟你說,有個叫留聲機的東西,能唱戲……等我以後給你買……」
沒說兩句,他頭一歪,睡著了。
蘇晚扶著他躺好,坐在床邊給他扇扇子,還給他趕蚊子。
涼絲絲的風拂過來,周恆睡得更沉了,夢裡還嘟囔著,說要給蘇晚買新的胭脂,買最紅的那種。
蘇晚坐在床邊,看著他的小臉,輕輕笑了。
十八年了。她在亂葬崗飄了十八年,風吹雨淋,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以為自己就那樣了。
沒想到還能有這麼一天,有個小屁孩說要娶她,要給她買胭脂買新衣服,要護著她。
她低頭,輕輕在周恆額頭上碰了一下,涼絲絲的。
碰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耳朵尖都紅了,左右看了看,見沒人看見,才小聲說:「我等你長大。」
這一覺幾個人都睡到了快中午。
周恆醒的時候,蘇晚正坐在窗邊,對著小鏡子戴他上次給買的銀簪。看見他醒了,嚇了一跳,趕緊把簪子摘下來,藏在袖子裡。
「戴著好看。」周恆揉著眼睛坐起來,「以後給你買金的,比這個還亮。」
正說著,院子裡傳來李二猴的喊聲,嘴裡還叼著半塊玉米餅,含糊不清的:
「小師弟!起來沒?香燭快用完了,師父讓我們去鎮上紙紮鋪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