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師兄弟鬥法!


  「壞你的事?」

  張玄清橫劍擋在棺前:「玄塵,沈家兩條人命,一鎮子人夜裡不敢合眼,這也叫壞你的事?」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玄塵慢悠悠踱進來,銅鈴在指間一轉:「我做買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貨沒了,再找就是。」

  他淡淡掃過兩口棺材,憋了一眼剛安息的沈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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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恆想往前站,剛一提氣,丹田裡空空蕩蕩,胳膊還突突地抖,連張符都捏不穩。

  他齜了齜牙,「得,一招五雷正法,藍條直接打空,大招CD還在冷卻,剩下的,就一張嘴了。」

  他把手一指,奶聲奶氣開了口:「道長,做買賣講信譽,你這貨都折了,還這麼橫?」

  玄塵低頭看他,嗅了嗅,眯起眼:「先天純陽……好苗子。師弟,你哪兒撿的寶貝?煉成貨,能抵一千個尋常魂魄。」

  周恆心裡一寒,臉上還笑:「那你排隊去,我師父都沒捨得煉我。」

  叮!眼前金字一閃。

  【檢測到宿主靈力枯竭、強敵當前,觸發隱藏任務。】

  【選項一:往地上一坐哇哇哭,大叔我才六歲、什麼都沒瞧見——賣萌求饒,拖一刻是一刻。——獎勵:《六歲娃娃求饒指南》(備註:邪修不吃這套,成功率約等於零)。】

  【選項二:替師父跟他敘敘師門舊情,從當年師祖怎麼連夜給他縫道袍說起,動之以情。——獎勵:張玄清道心-50(舊帳沒翻完,道心先抖三抖)。】

  【選項三:他哪疼往哪戳——一口一個「師祖最疼你」,專扎他背叛師門那根刺,亂他道法節奏,給師父找破綻。——獎勵:功德+100,《五雷正法》心得一縷。】

  金字末尾,又綴了行小字。

  【冥婚主線未竟,本次獎勵暫存,事了一併結算。】

  周恆嘴角抽了抽。

  選項一?跟一個煉活人的邪修賣萌,他嫌命長。

  選項二更扯,舊情沒敘成,師父的道心先得崩。

  周恆小嘴一抽,心裡點了三。

  「道長,我問你個事。」他仰著小臉,「師祖當年,是不是最疼你?」

  玄塵搖鈴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

  「你倒好,」周恆一字一頓,「拿他教你的本事,去給別人打工?羞不羞?」

  「小娃娃,嘴倒挺利。」玄塵眼底冷了下來。

  「剛才提到師祖的時候,鈴都搖不穩。」周恆還嫌不夠,「你心虛什麼?」

  「找死。」

  玄塵手腕一翻,銅鈴炸響。

  「叮鈴鈴~~」

  靈堂四角的紙童玉女、紙轎丫鬟齊刷刷轉頭,卻不沖周恆,直撲大壯、二猴和沈家人!

  周恆心裡一緊,掙扎著想出手,身子卻半分力氣也提不上來,扯著嗓子喊:「大師兄,小心!」

  「啊!」

  王大壯雙眼血紅,拖著受傷的胳膊,一條棗木槓橫砸出去,把撲到近前的紙人掃飛。

  「別過來!」

  二猴嚇得臉白,還是死死護著沈家人往後縮,順手抄起銅燭台,見紙人靠近就砸。

  「呵呵~小兔崽子,有點意思。」

  玄塵輕笑一聲,指尖一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玄天真火……」

  「敕!」

  「引火!」

  一縷幽幽綠火破空而出,直取張玄清面門!

  蘇晚早已凝起陰氣,見狀就要出手。

  「蘇晚,退後!」張玄清厲聲喝住她,「讓我替師父,清理門戶!」

  桃木劍一振,他指尖同樣一掐訣。

  「玄天真火……」

  「敕!」

  「起!」

  「轟!」

  一團朱紅陽火逆卷而上,正正撞上綠火,半空炸開,白幡亂飛。

  一樣的口訣,一樣的起手。

  一個燒的是正陽火,一個燒的是蝕骨鬼火。

  「疾!」

  玄塵手腕一翻,綠火在半空一分為三,三條火蛇吐著信子,從三面咬來。

  「破!」

  張玄清桃木劍挽個劍花,朱火化成一面火牆,三條火蛇撞上去,滋滋燒成青煙。

  玄塵冷哼,左手一揚,一條染血的黑索毒蛇般竄出。

  「縛!」

  黑索直纏張玄清四肢。

  「你用師父教的墨斗,纏人魂魄?!」張玄清目眥欲裂,硃砂墨斗甩手迎上,「給我斷!」

  「破!」

  一紅一黑兩條線在半空絞成一團,朱火順線爬過去,黑索「噼啪」斷成數截。

  玄塵連退兩步,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黑符上。

  「蝕骨陰雷……」

  「敕!」

  「落!」

  數道幽藍陰雷帶著鬼哭,兜頭壓下!

  張玄清不退反進,三張黃符凌空拍開,正陽火騰起三尺。

  「五雷三千將......

  雷公十二庭!

  吾奉雷祖大帝令!」

  「破!」

  「轟隆!」

  陽火陰雷正面撞上,炸得供桌翻倒、燭台滿地滾,氣浪掀得滿堂紙人齊齊後退。

  可玄塵笑得越來越勉強。

  張玄清這二十年一身正宗道法磨得又沉又狠;

  玄塵走的是邪路,駁雜花哨,真硬碰硬,反倒被壓著打。

  幾十個回合下來,玄塵肩頭叫桃木劍挑開一道口子,道袍燒焦一片,踉蹌後退。

  眼看就要不敵。

  他忽然收了黑符,不打了。

  「玄清。」他喘著氣,聲音忽然軟下來,「你這玄雷訣,還是師父手把手教的吧。」

  張玄清劍勢一緩。

  「你小時候,總跟在我屁股後頭,大師兄、大師兄地叫。」

  玄塵看著他,眼裡竟有了幾分舊日的溫和,「師父臨走那幾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

  「大師兄……」張玄清握劍的手,鬆了半分。

  就是這半分。

  玄塵眼底溫和盡碎,厲色暴漲,銅鈴「啪」地崩開,三枚漆黑喪門釘破鈴而出,近在咫尺,盡數釘進張玄清胸口!

  「噗——」

  張玄清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一口血噴出來,桃木劍脫手落地。

  「師父!」

  周恆腦子一嗡。

  蘇晚再也壓不住了。

  她壓了整場的陰氣,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靈堂溫度驟降到冰點,滿地白幡瞬間結霜,

  紅衣女子身後浮出一道模糊的巨大鬼影,紅袖一揚,漫天冰棱帶著尖嘯,鋪天蓋地砸向玄塵!

  玄塵臉色劇變,倉促結印抵擋,冰棱還是貫穿了他的肩、他的腿,半邊身子當場凍僵。

  「呃啊~~」他踉蹌著嘔出一口黑血,再沒了方才的從容。

  一個紅衣厲鬼,竟凶到這等地步。

  玄塵一咬牙,從貼肉的衣襟里扯出一枚溫潤的玉珏,狠狠一攥。

  玉光大盛。

  那是正宗的師門遁法,金光裹住他全身,蘇晚再砸下的冰棱撞上去,盡數碎裂。

  「好……好一個紅衣厲鬼!」金光里,玄塵咳出一口血,卻還在笑,「師弟,你好本事。」

  「三日後,桑落洲,外來的儺班還願唱戲,是個大場子。」

  「你不是要壞我的事嗎?」

  「來啊,我等你。」

  金光一卷,人已翻上牆頭,消失在夜色里。

  「儺、儺啥班?」李二猴抱著燭台,一臉懵。

  「外鄉來唱戲的。」周恆盯著空蕩蕩的牆頭,聲音發緊,

  「噹啷。」

  半枚沒來得及遁走的碎玉,從半空跌落,在青磚上轉了兩圈,停在張玄清手邊。

  張玄清捂著胸口,掙扎著把它撿起來。

  玉的內側,刻著一個「塵」字。

  他的手,一下子抖得不成樣子。

  「這是……」

  很多年前,山上的道觀里,師父也是這樣,把一枚溫潤的玉,塞進少年玄塵手裡,摸著他的頭,笑得滿臉皺紋。

  「你是大師兄,天資最高,這護身玉給你。」

  「將來這一脈的門戶,要靠你撐著。」

  少年玄塵跪在蒲團上,一個頭磕得最響。

  「弟子,記住了。」

  ……

  「師父啊……」

  張玄清靠著柱子滑坐下去,血順著道袍一滴滴砸在青磚上,

  他卻像覺不出疼,只死死攥著那半枚碎玉,喉嚨里滾出一句,沙啞得不像他自己。

  「您當年,最疼的就是他……」

  周恆爬到他身邊,小手死死按住他胸口冒血的傷口,低頭看著那半枚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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