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最大的繭!


  千百根金絲,裹著陰風,鋪天蓋地,纏了過來。

  「都給我,斷!」

  周恆一抬手,純陽雷氣順著指尖炸開,「噼啪」幾聲,最前頭那一片金絲,像被火燒的棉線,寸寸斷裂,掉在地上,扭了兩下,化作一縷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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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陽的火,果然燒得了我的絲。」

  潘嬤嬤臉上沒有半點慌,反倒笑了,笑得滿臉的粉直往下掉。

  「可你一個小娃娃,能有多少火?」

  她一拍手,整間屋子裡,懸掛著的幾百個繭,同時晃了起來。

  「放。」

  幾百根命絲,齊刷刷鬆開,朝著周恆,當頭罩下。

  「小綾!」周恆把那小丫頭往身後一護,「躲到車後頭去!」

  蘇晚紅袖翻飛,陰氣如牆,擋在周恆身前;周恆一手雷火,一手墨斗線,護著小綾,在金絲雨里,左衝右突。

  太歲符一道接一道貼出去,貼住一片,是一片;可這屋裡的絲,實在太多了,燒掉一片,又來一片。

  不能戀戰。這看場子的只是個嬤嬤,後頭那扇門裡,才是真正的主子。

  「小綾,」周恆一邊燒絲,一邊問,「你可認得,一個叫蠶花的姐姐?」

  「蠶花姐姐!」小綾眼睛一亮,又慌了,「認得!她是這屋裡最會養蠶的,在最裡頭!」

  「帶我去。」

  「那邊!」

  小綾哆哆嗦嗦,指著金絲大車的最深處。

  周恆一咬牙,墨斗線「唰」地甩出去,纏在那台金絲車的軸上,借著雷氣一盪,整個人像盪鞦韆,護著小綾,越過滿室飛舞的金絲,直撲最深處。

  最深處,孤零零地,懸著一個比所有繭都大的金絲繭。

  別的繭是白的,唯獨這個繭,泛著一層幽幽的金光。

  繭的正中,露著一張姑娘的臉。

  那張臉,又年輕又好看,可已經瘦得脫了形,滿頭青絲,白了大半。她閉著眼,眉心那根金絲,比誰都粗,接到大車正中,一匹已經織了一半的金絲緞上。

  「蠶花姐姐!」小綾哭喊。

  「她是第一個,也是命氣最好的。」潘嬤嬤的聲音,從身後追來,「堂母說了,這一匹壓軸的緞子,要拿她的命氣,整根整根地抽。」

  周恆衝到金絲繭前,一摸蠶花的手。

  那手,涼得像一塊冰,命絲已經細得快要斷了。

  「不能見死不救……」

  周恆二話不說,咬破中指,把一滴純陽血,按在蠶花眉心那根金絲上。

  「嗡」的一聲,那根將斷的金絲,被純陽血一激,竟穩住了。

  蠶花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是緩過了一口氣。

  「這只能穩住你一時。」周恆飛快地從懷裡摸出一張護身符,塞進繭里,「撐住,等我回來,我一定救你出去。」

  他又在那金絲繭上,悄悄按了一個純陽血手印。

  「做個記號,回頭,我一找就能找到你。」

  「好小子!」

  潘嬤嬤追到了跟前,她看著那滴血、那張符,臉色徹底變了。

  「你敢動堂母的壓軸貨!」

  她雙手一合,整間屋子的金絲,瘋狂地涌了過來。

  就在這時,那金絲大車的最深處,一扇緊閉的、繡著金線蠶花的門裡,忽然,傳出一個聲音。

  那聲音,又軟又糯,像個年輕女人在唱搖籃曲,可周恆一聽,渾身的血,都要凍住。

  「潘嬤嬤,吵什麼。」

  「堂母,是純陽的身子!」潘嬤嬤立刻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個純陽的娃娃,自己闖進來的!」

  門裡,靜了一瞬。

  隨即,一縷極細極柔的金絲,無聲無息地,從門縫裡游出來,停在周恆面前三寸。

  那金絲的一頭,挑著一朵用金絲纏成的、栩栩如生的蠶花。

  周恆瞥了那朵花一眼,奶聲奶氣。

  「花纏得倒是好看。」

  「就是拿人命絲纏的,不怕燙手?」

  「純陽。」

  那聲音里,多了一絲笑意,又像是垂涎。

  「多好的料子啊。」

  「織進我的本命繭里,我自己,就能多活一甲子。」

  周恆渾身雷氣炸起,正要往裡沖,牆外,「轟」地一聲巨響,一道正陽火撞開了大門。

  裴照到了。

  「周恆,走!」

  裴照一掌轟出,凝神後期的正陽火,燒成一面火牆,將滿室金絲,生生逼退。

  「這是金絲繭母的真身,返虛。」他臉色鐵青,「現在,不是硬拼的時候!」

  周恆死死盯著那扇門,又看了一眼金絲繭里的蠶花,一把抱起小綾。

  「走。」

  「今天這筆帳,我記下了。」

  他被裴照護著,蘇晚斷後,一路從織造堂殺了出來。

  身後,那扇門裡,又飄出那軟乎乎的、叫人骨頭縫發涼的聲音。

  「純陽的娃娃,我等你。」

  「這一屋子的繭,可都等不及了。」

  周恆衝出後門。

  「小師弟,咋樣!」大壯二猴從黑影里迎上來,一個攥著麻袋,一個攥著彈弓。

  「先撤,回去再說。」周恆抱著小綾就走。

  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根煙囪,白煙滾滾,金絲車「吱呀吱呀」的聲音,又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

  小綾在他懷裡,哭得直抽。

  「小神仙,」她死死攥著周恆的袖子,「你救救她們,救救蠶花姐姐,再過幾天,她就要被抽乾了……」

  周恆抱緊了她,小臉在夜色里,繃得像塊鐵。

  「放心。」

  「這織造堂,我一把火,都給它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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