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借陣反殺!
破月牌舉起,雷火點上。
周恆指尖那一縷純陽雷氣,順著牌面,緩緩探進腳下的月紋主脈。
一下子,他只覺神思一沉,像有一隻無形的手,順著雷氣,要把他往那幽藍的陣眼裡拽。護淵大陣的反撲,來得又凶又猛。
【叮!雷氣引上陣眼,大陣立刻反撲,神思被一股巨力往陣里拽,這一手,最耗神。】
他牙關一咬,沒退,反手把掌心的獸首魂珠,按在了破月牌上。
那凝神級神魂凝成的珠子,遇著雷火,應聲化開,一縷清潤的涼氣,順著經脈湧進神思,把那一陣陣被抽空的昏沉,穩穩托住。周恆精神一振,引陣的手,再沒半分抖動。
【叮!獸首魂珠用上,凝神級的神魂化作清氣補神,大陣反撲的昏沉被托住,人,穩住了。】
「給我偏!」
他神思順著主脈,猛地一引。
水灣中央那處陣眼,幽藍的封印紋路劇烈地亮了起來,原本朝著高台圍攏的陣意,被這一引,硬生生偏了方向,化作一道倒卷的黑水狂流,朝四周那些撲上來的護教凶靈,反卷過去。
【叮!關鍵一手落周恆:神思引動陣眼,圍獵的陣意倒卷,反朝護教凶靈撲去。】
那些凶靈方才還張牙舞爪,此刻被自己的大陣捲住,一個個身不由己,慘白的身子被狂流裹著,發出悽厲的尖嘯,接連被拖進黑水,濺起一蓬蓬水花,轉眼便沒了蹤影,合圍,頃刻間崩了。
狂流倒卷,不只是凶靈,高台四周那些黑褂精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陣意沖得東倒西歪。有兩個站得近的,被黑水捲住腳,驚呼著死死拽住石欄,才沒被拖下去。黑褂里再沒人敢往前撲,紛紛往後退,方才還嚴嚴實實的合圍,轉眼散了個乾淨。周恆神思凝在陣眼上,分寸拿捏得極准,只引陣意去卷凶靈、逼退黑褂,卻始終留著一線,沒讓那狂流漫到自己人立身的地方。
那黑袍執事見狀,臉色大變,舉起法杖就要來搶陣眼。
「攔住他!」周恆頭也不抬。
蘇晚紅衣一閃,寒氣橫封,月蝕短劍逼住黑袍執事的去路;張玄清拖著傷體,桃木劍斜里一引,一道五雷纏住他的法杖。兩人一左一右,把他死死擋住,不叫他靠近半步。
【叮!黑袍執事想搶陣眼,蘇晚寒氣、張玄清五雷,一左一右,死死纏住。】
周恆趁這空檔,神思再引,借著大陣倒卷的余勢,往暗河口子的方向,輕輕一撕。
黑水狂流里,一道丈許寬的缺口,應聲而開,正對著守在口子上的大壯。
「大壯,接人!」
【叮!借陣力在暗河方向撕開一道缺口,退路,殺出來了。】
就在這一瞬,腳下的黑水,猛地一靜。
周恆心頭沒來由地一凜,低頭望去。
只見那被驚動的古老封印,一圈圈幽藍紋路,亮到了極致,黑水最深處,漆黑的水面下,竟緩緩睜開了一隻眼。
那眼大得沒有邊,瞳仁是豎的,幽深得瞧不見底,只從水面下,淡淡掃了一眼。
【叮!黑水底的封印被驚動,水底下,一隻巨大的豎眼,睜開了一瞬。】
那一眼掃過來,周恆只覺渾身的雷氣都凝住了,丹田裡的純陽功行,竟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那是身體在本能地示警。他瞧不清那眼後頭藏著多大的身子,只看見水面被那股氣息壓得往下陷,一圈圈漣漪無聲盪開。蘇晚也瞧見了,紅衣下的手攥緊短劍,臉色發白,她做了十八年鬼,從沒探過這麼深、這麼古的陰氣。那眼睜開不過兩三息,便緩緩合上,重新沉入漆黑的水底,水面,又恢復了平靜。
周恆渾身的血,幾乎涼了。
也就在這同一刻,沉月淵最深處,一股浩瀚得令人窒息的氣息,極輕地動了一下,像沉睡的人,翻了個身。那氣息只一掃,周恆便覺自己這點凝神中期的修為,在對方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蟻。
是月母。
她沒現身,可那氣息,分明已經察覺到了淵裡的變故。
【叮!淵底更深處,月母的氣息一動,沒現身,只一掃,便叫人明白,再多留一息,都是死。】
周恆心裡雪亮,月母這等境界,真要親自出手,他們幾個連逃的機會都沒有。她此刻沒現身,要麼是隔著封印、分不出神,要麼是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可不管是哪一樣,賭的都是對方一時顧不上,這便宜,占一回就夠,絕不能再賭第二回。
周恆再不敢多耽擱,厲聲喝道:「撤!都走暗河!」
他一把收起破月牌,反身背起昏迷的特殊紅衣,朝著那道缺口,縱身躍了過去,背著人、奪路,絕不在月母眼皮底下,多留一息。